他不知以后是否还会相见了。

    陆莞禾想起她方才问的,又道:“王爷该说自己的心事了。”

    萧何的神色微顿,眉宇间染上些凝重:“陆姑娘,过几日,我便要去一趟肃州。”

    肃州?那里离京城甚远,她也只在一些游志中听过。

    “何时?去那里可有危险?”

    下意识,陆莞禾便微微倾身,神色不掩担忧。

    淡淡的烛光下,女子徒然靠近,烟雾略蹙,美目含忧,连唇上的一点水泽都能看得清晰。

    萧何的目光落在了她鬓边的簪花,因着她刚刚的动作,有些歪了,他抬起手,慢慢靠近,想要把簪花扶正。

    快要触及的时候,又猛然收了回去,他的眸光略暗了暗,道:“就在皇上走后,我便会前往肃州。当初五王之乱留下的余党,便在肃州。”

    陆莞禾的眼眸睁大了些,有些不可置信:“皇上的意思是让你去处理此事?”

    山匪之事她有所听闻,但怎么也没想过祁宴竟会要萧何处理余党。

    “科举内混杂了五王余孽之事我和皇上商议暂先不想打草惊蛇,再过十几天便是赏菊宴,想必五王余党皆会以为这些日子我在筹备进京,实则我将去一趟肃州,趁其不备,将余党一并清算。”

    王朝未稳,之前五王余孽退居在肃州,此处乃是天启王朝与旁边小国的交界处,想必他们得以在科举中做手脚,定是受了外敌所助。

    陆莞禾完全没想到这个突如其来的计划,只拉过他的手道:“你此去带多少人?对方又有多少人?可有几分胜算?”

    之前陆姑娘一向是柔柔弱弱,不争不抢的模样,现在却连发三问,萧何心中有些好笑,却又似被她的目光烫了一下。

    他的指腹微微摩挲着她的手背道:“陆姑娘也别忘了,我萧何十四岁上战场,也是少年将军,尔来八年的沙场经历,怕天启没有人比我更能去做。”

    他在百姓间也素有小战□□号,战功赫赫。

    他的脸庞刚毅,浓眉深眼,手臂处的肌肉是常年征战锻炼而来的,想必见了不少次死里逃生。

    但即便陆莞禾都知道,此刻还是忍不住地担忧。

    见她愁眉不展,这也非萧何告知的本意,他松了些神色,带了些笑意道:“陆姑娘可是怕我没命回来娶你?”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依稀间可以看出当初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满满的自信。

    不过他竟有这个心思逗她,陆莞禾睨了他一眼,方才的担忧也被他这打岔消去许多。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陆姑娘早些休息吧。”

    萧何见她眉间少了些愁绪,便也放宽心不少,站起身,准备向外走去。

    外头的天色已暗,池间水波粼粼倒映着月色。

    忽然,他的衣袖被轻轻拉着,萧何顺着垂下眉,只看到女子小巧的鼻尖。

    她微微垂首,似已经羞得不成样子,低声道:“我、我这几日睡不着,王爷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她不说,或许之后便没机会了。

    她的话音刚落,萧何的眸光便沉了沉,呼吸也滞了一瞬,道:“陆姑娘确定要我留下来?”

    陆莞禾已经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红了,也不知萧何会不会发现,小声道:“王爷之前不是说要帮我么?喜兰都在外面看着呢。”

    萧何抬头看了一眼外头,果然隐约可见喜兰的身影。

    “好,那我留下来。”

    ……

    外袍一点点褪下,男子的身材极好,宽肩窄腰,肩背有力,依稀可以看到寝衣之下的肌肉线条。

    陆莞禾躲在被窝里,不敢多看。

    虽然是她要萧何留下来的,但是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禁不住脸红。

    他的长腿一伸,便进了棉被中。如今他们就差一张婚娉之书,所以依旧是分被而眠。

    烛火已经被萧何吹灭,屋内暗了下来。

    偶尔能听见外面的几声虫鸣。

    萧何平躺着,阖上眼,却始终难以忽视旁边的视线,他微微转头,果然陆莞禾正拉着棉被盖住了半边脸,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

    男子的侧颊几近完美,鼻梁高挺,眼窝深邃,连薄唇都看起来有些好亲。

    想着将要分离,陆莞禾怎么看也看不够。

    却没想他星眸微睁,与她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像是被抓包一样,陆莞禾微怔,眨了眨眼,而后很快又闭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谁知,她的腰却被轻轻一拉,跟着棉被一并搂进了萧何怀中,他的下颚微微一抵,嗓音有些哑:“再不睡,可就不用睡了。”

    他的话音低低的,引得陆莞禾的耳尖微红。她知道萧何很容易被自己勾起,也不敢再动了,老老实实抱着他的腰,阖上了眼。

    等到清晨醒来时,身边早就凉了下来,整一夜,她竟睡得意外踏实,没被噩梦侵扰,气色也好了许多。

    喜兰见此也欣慰许多,在信中添了几句,附在信鸽旁。

    她就说,王爷绝对会对陆姑娘心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