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莞禾还是把花灯递了出去, 让萧何帮她放入水中。

    ……

    喜兰也和王府里的其他人一起过着节日,喝下一碗浓浓的热汤, 正要回去早睡。

    却正好府门微开, 王爷和小姐回来了。

    伴着夜色,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府中。

    萧何垂眸将身上的披风担在臂弯里,神色仍旧如常,而陆莞禾却是微微低眉, 唇间轻咬, 烟眉紧蹙。

    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对, 喜兰使了个眼色,府中的其他人都和她一起退下。

    陆莞禾确实心神不定,她明明是该在那时出口的,可是她似乎错过时机,如今再提,好像又有些古怪。

    这其实应该算是萧何第一次明确地说出来,之前都看在她还顾念着陆清,只是暗暗提了几回。

    不过她当时想的是萧何伤势才好,万一因此与祁宴起了冲突,恐怕只会让萧何承受太多。

    后来又因担忧陆清而拖了这么久。

    终究还是她太怕祁宴了。

    之前几次都没能从他手中逃出来,如今她仍旧心有余悸。

    但萧何他方才的神色……

    许是她想得入神,根本没注意到萧何已经走到了主屋,见她有些失神,他轻声提醒:“阿莞,这是走到主屋了。”

    “啊。”

    陆莞禾方抬起眸,盈盈的眸中有些许迷茫。

    她抬头看着他,萧何的双眸黑沉,面容刚毅,目光落在她面上停了片刻,而后手慢慢向她脸庞伸来。

    陆莞禾顿时心跳快了不少,羞躁之感本该令她难捱,可却是一步都走不了。

    萧何是要提刚刚发生的事吗?

    若是他提了,她又会怎么……

    一刹那,她的脑海中翻滚着万千念头。

    “好了。”

    萧何的声音沉沉传来,他已然收回了手,她的发上沾了一片薄薄的叶片也随着落在他的掌心。

    原来不是……

    陆莞禾微微垂眸,眼中划过些失落。

    “时候也不早了,阿莞回屋早些歇息吧。”

    萧何看了一眼清朗的月色,只有陆莞禾回来的第一晚是留宿在了主屋,他铺席而眠,接下来的日子都是分屋而居。

    陆莞禾毕竟还未过门,他也知晓自己的自制力。

    可今儿她却微微垂首,拉了拉自己的衣袖,柔顺的乌发垂在白皙的脖颈旁,发间隐约露出的耳垂微红:“萧何,我想留在这里。”

    女子的声音柔柔的,说出的话却让他喉间发紧。

    明明不该如此,他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将她留了下来。

    陆莞禾坐在主屋的桌前,这是萧何平日处理公务时的案桌,他怕自己将她带到内室后,便再难控制。

    而桌上有几张萧何亲自落笔的纸,其中几张是他记下的药方,还有几张是关于她的户籍,以及求娶提亲的各箱彩礼。

    她如今算是不存在的人,因此萧何也需予一个身份给她。

    全金陵都知,南楚王身边多了个女子,护得隐蔽,谁也不知女子姓甚名谁,又与南楚王是何关系。

    而萧何与李相交好,而李相也有意于收她作养女,此来她的身份就与之前的陆莞禾真真分开了。

    只是唯差一步,便是萧何想上京去李相府提亲。

    他在此上一向亲力亲为,一点点都已思虑周全。

    她之前一直顾念着陆清的处境,而推延了下来,可如今她已经不想再等了。

    萧何见她一直看着桌上的几张纸,又看着那张提亲的彩礼,以为她仍是不愿的,便抬手用书册压着,道:“可是太急了?唯有你愿意,我才会上京提亲。”

    却未曾想他的手背却被一方柔荑轻轻握着,陆莞禾抬起头,目中含着泪光。

    萧何顿时有些慌了,将她轻轻抱起,而后坐在他的膝上。

    他的手指一点点拭开泪,心乱不已道:“这不过是随手而写,阿莞不必放在心上。”

    他担心她是因他逼得太急,而局促不安。

    他也知,她与妹妹感情深厚,若她贸然出现在京城,他虽能护着她不再受皇上所扰,但她的妹妹深处宫中,皇上如何待她,他远在金陵也是鞭长莫及。

    而她却轻轻拦着了他的手,身子微微靠前,乌睫微微颤着,怀揣着忐忑不安而吻上了他的薄唇。

    像是第一次做,她微微仰着头,长发从肩头滑落,白皙纤长的脖颈显露出来。

    萧何的呼吸骤然一重,她身上的醇厚而微苦的药香钻入他的鼻息之间。

    唇上的柔软也在时刻提醒着他,这是陆莞禾主动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