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暗叹了口气,有些可惜地看着孟均的这一番心意。

    短暂的沉默。

    李阮棠手中朱笔一停,“不必。”

    “是。”循着惯性上前的未丹走了两步,忽得脚下一停,等等,世女竟是要破了自己的规矩?!

    啧啧,果真是动了心的人,未丹福至心灵地忖了忖,忍着笑悄悄退出了书房。

    软榻上,还有小郎君留下的话本。李阮棠只看了一眼,眉眼间便止不住的涌出笑意。

    真是傻乎乎的。

    不过,这一碗米饭的确如他所说,还挺好吃的。

    *

    连着两日练舞,陈鹤与齐昀明里暗里不知斗了多少气。眼瞅着今天阴沉沉的,魏君侍便先替着凉的陈鹤告了假。

    这消息不胫而走。

    不等天亮,君后也替齐昀请了太医诊脉,顺带告了假。

    最主要的两人缺席,督促练舞的內侍索性卖了个好,将这一日练舞取消。

    是以小郎君一觉起来,不等他慌慌张张穿好衣衫,就被知秋重新按在了床榻上。

    “公子,刚刚未丹传了信来。今日可以不去宫中习舞。这会天还早,您再睡会。”

    连着两日攀墙头去肃清王府,孟均眼下已然有了淡淡的乌青。

    他懵懵地拥着被坐了一会,才松下心神倒在软枕上,忽得又瞪大了眼,“知秋!”

    乏困的睡意早就不翼而飞,小郎君急急拉住不明所以的小厮,“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公子可是睡糊涂了?”知秋压低了声,轻道,“自然是那位送您回的府。”

    “不,我不是问这个!”孟均皱眉,却也不好说破,只道,“那她神情如何?”

    神情?

    小厮微愣,他倒是没有注意。这京都谁不知晓李世女冷酷无情,那浑身的煞气,也就自家公子不在意。要是换了旁人,巴不得能离得远远的。

    只不过孟均问得认真,他亦不好直说。

    知秋这问不出个所以然,大咧咧的知冬更是一头雾水。小郎君窝在被里思来想去半日,连忙换好衣衫,攀上墙头。

    此刻毕竟是白天。

    小郎君不敢如同夜间那般明目张胆,他依旧在脑袋上顶了一片荷叶,才偷偷摸摸探过眼去。

    墙根下,站得笔直的未丹立马毕恭毕敬禀道,“孟公子,世女有事外出,不在府中。”

    嗳?他都还没问呢。

    小郎君面上一红,强装镇定地口是心非道,“嗯,不过我可不是来瞧她的。”

    “是。”

    经昨夜几番冲击,未丹早就明白,此刻趴在墙头的并非什么无关紧要的孟公子。而是日后入主肃清王府的世君!

    她登时狗腿地将昨夜里世女的种种异常一一回禀。

    尤其说到那一碗杂米饭时,未丹特意用了夸赞褒奖的手法,哄得孟均登时眉开眼笑。

    “她真的全部都吃了?”

    “是,属下不敢欺瞒公子。”

    小郎君听得心花怒放,那高高翘起的唇角止不住的得意。

    唔,吃了他的饭,就是他的妻主!

    想来后日的端午宴上,她就不会再答应齐昀。不过,要是陛下指婚的话,刚刚才高兴起来的孟均一愣,又有些低落。

    正惆怅,知冬的声音慌慌张张从身后传来,“公子,不好了!”

    小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魏,魏大人请了媒人上门。”

    “这会韩夫侍请您去正厅,说是要议婚。”

    第49章 棠棠吃醋隔壁的那位,一瞧就是个不解……

    “什么!”

    趴在墙头的孟均急急转身从扶梯上一溜烟滑下,“韩叔这是做什么!娘还未归家,议得哪门子婚?”

    知冬将搭在墙头的扶梯藏好,压低了声,“传话来的小厮说,韩夫侍在正厅设了一道屏风,听意思是要您亲口与魏大人商议婚事。”

    “知冬!不得胡乱揣测。”知秋紧皱眉头,上前拿了披风细心地围在孟均肩上,“这大晋哪里有未出嫁男郎自己商议婚事的,韩夫侍便是再糊涂,也不至于作出这般不体面的吩咐。”

    知冬闻言一撇嘴,“公子,小的可不是乱猜。如若不然,他也不必请您去正厅,依小的看啊,韩夫侍必然收了魏大人好处,不然怎么会明知大人未归,还请人进来。”

    “好了。”摆手示意两个小厮安静,孟均微微敛眉,“上门便是客,先去看看再说。”

    正厅里。

    红木绢纱上山水朦胧,一艘渔舟独钓。

    韩夫侍轻轻转了转手腕上的金镯,颇为欣赏地看着端坐在下首的魏云若。

    不愧是京都中有名的学士。

    且不说她眉眼中那份的谦和笑意,单是静静地坐在那,都雅致的好似一副画。

    虽说孟大人还未归府,但能让这仙子般的人物亲自登门求娶。于孟家,于孟均都算是一桩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