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得意地眯眯眼。

    他拿来笔,亲眼瞧着李阮棠利落签下名讳,这才欢欢喜喜地将小册子慎重地放进书架上的锦盒里。

    “啾啾,我来还有一事要与你商量。”李阮棠揉了揉乖乖坐着的小郎君发顶,伏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眼瞧孟均脸色发白,李阮棠心下怜惜,轻声道,“放心,刚刚我已经在你院子四周安排了暗卫。”

    小郎君忖了忖,感激地摇摇头,“棠棠,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他习惯性地蹭了蹭李阮棠的肩头,解释道,“以后等我入了肃亲王府,类似这样的事或许还会发生。这一次有娘和你护着,若以后——”

    “我必不会让你陷入这样的境地。”李阮棠蹙眉,她的啾啾性子纯真,压根儿不用经历这样的祸事。

    孟均浅浅啄了啄她的脖颈,心间甜丝丝的,“我当然知道你对我好,可是百密尚且一疏,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我要做你的世君,就要与之相匹配的能力。”

    他揽着闷闷不乐的李阮棠,央道,“况且这次还有你和娘在,若是我当真处置不了,你再出手,好不好?”

    “棠棠。”小郎君摇摇她的衣袖,“要不我们定个暗号?”

    李阮棠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一向都拗不过他,况且啾啾说得亦有些道理,“什么暗号?”

    啵——

    脸颊上重重落下一个吻,孟均美滋滋地夸着面前的姑娘,“我就知道棠棠最好了!”

    不过既是暗号,就要定一个不常见,又只有她们两人知晓的。

    小郎君忖了忖,忽得灵机一动,“贴贴?!”

    话音落,眼前便覆下一片阴影,李阮棠重重捻上他的唇,半晌,才放开气喘吁吁的少年郎,应了声。

    男郎的卧房,她一个女子到底不好多留。

    不过李阮棠着实放心不下,快要走至珠帘那,又细细叮嘱着看起来还有些晕乎的小郎君。

    孟均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月牙,他心口甜滋滋地,瞧着那女郎利落潇洒跳出墙,这才又唤了知秋知冬两人进来。

    风雨欲来时,总是寂静的怪异。

    这两日的孟府亦然,韩夫侍虽在禁足,但他膝下的檀儿到底还是孟府的主子。

    这日天才蒙蒙亮,垂花门那守着的知冬就苦哈哈地劝着非要闯进院子的孟檀儿。

    “二公子,我们公子真的还未睡醒。您可别为难小的了。”

    “你这混账东西,知晓我是二公子,还敢用你的脏手碰我?”孟檀儿这些年被韩夫侍宠得无法无天,除了见到孟晓之没了脾性,在府中可谓是混天混地。

    他一脚踢在知冬的身上,见小厮痛得直打滚,又狠狠啐了几口,“真是晦气。”

    孟檀儿大步流星地往游廊走去,守在房门的知秋见状,忙跪了下来,“还请二公子留步。”他声高,惊得孟檀儿脚下一顿,反倒真的停了下来。

    “知秋,谁在外面?”房里,传来懒洋洋地清泠之音。

    “大哥。”

    “原来是檀儿,知秋,请二公子去偏房稍候。”

    孟檀儿敛了烦躁,他还记得今日自家爹爹的嘱托,当即耐下性子随着知秋去了偏房。

    茶喝了三杯,苍白着脸的知冬这才一瘸一拐地进来,请他去卧房。

    收拾好的孟均半倚在窗边,他淡淡扫过精神十足地孟檀儿,打了个哈欠,“檀儿今怎么想起到我这来了?”

    “大哥,你这话说得就有些见外。”

    孟檀儿不过总角之龄,说话间却已然将韩夫侍的做派学了个七八成,“大哥早前坠崖,我亦是担心许久。好不容易盼着大哥回来,大哥又成天里往宫里跑,就算是我想见大哥也寻不到人。”

    孟均也不接茬,只静静坐着。

    孟檀儿眼珠滴溜溜一转,又道,“早前大哥一直忙着,想必还未听过近日来坊间的些许传闻。”

    他故作神秘地压低声,“我知晓大哥幼时与隔壁的李世女是青梅竹马,这事啊,说起来还与这肃亲王府有些关系。有人说一入夜,肃亲王府的墙头就会莫名坐着一个黑影。”

    孟檀儿一脸惊恐地抱紧自己的臂膀,眼神瞥向窗外,“当时我听着这传言也不信,但前几日,府里有小厮也瞧见了。好巧不巧就在大哥的院墙!”

    “檀儿,虽说韩夫侍被禁了足,但你言谈间亦要时时以孟府声誉为主。人云亦云,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风范。”

    孟均懒懒抬眸瞧他,“眼下陛下看重李世女,她们编出这等传闻,多半是妒忌,故而才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大哥,你不信?”孟檀儿暗暗咬牙,到底年少,面上登时有些绷不住。

    孟均摇头,“不过,既然你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如就将那见过黑影的小厮传来,好好审问一番,若只是跟风瞎传,就按家规处置,留下半条命打发给人牙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