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管家一直抱着他,不肯让林知意跑远,他只能在这个中年男子的注视里面做一只天然纯善的狼,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懒洋洋打了个滚。

    草草沐浴了一番之后,左星辞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午后的阳光灿烂耀眼,小崽子沐浴在阳光里面,刚刚被洗了一遍,小身子白白软软的,蓬松的就像是一团毛球。

    小狼蹲在太阳下面,见到他出现的时候,吐出了粉红色的舌头,给了他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

    于是,男人蹲了下来,像是他们从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等待着小狗崽颠颠地跑过来,然后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湿乎乎,带着水汽的狗脸趴在了男人的肩膀上面,小爪子有一些不安分地就要按在胸肌上,然后被无情地按住了狗头,只能趴在男人的怀里张望着。

    目视了一切的管家表情几度变化之后,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难怪他家王爷这个姿势让人看起来这么熟悉呢……简直就像是在抱小孩一样,这是在把狼当儿子养了吧……

    不,就是亲儿子也不会有这样的待遇的,如果王府有小世子,待遇或许要参照宫里天天被打手板的小皇帝……

    管家抖了一下,收到了左星辞疑惑的眼神。

    男人抱着小狗,回到了已经被打扫干净的惨案现场。

    书桌扶了起来,还在原地,上面的东西和倒下来之前都没有任何的差别,当时,就在书桌正当中,放着林知意非常好奇的那个鸟笼子。

    小狗小声叫了一下,然后就被男人抱着坐了下来,正对着那个差一点就要把他砸出来脑震荡的笼子。

    洗得很干净的雪白的小爪子生出来,又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喜欢吗?”

    “嗷呜。”——没有!不喜欢!

    小狗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爪子猛然收了回去。

    “这里本来有一只鸟。”

    左星辞淡淡的道:“说起来和你也有缘,西域进贡的金丝雀,从域外千里迢迢送了过来,在宫中养了几天,就被分赐下去。眼睛是绿色的,唱歌的时候还算动听。”

    ——哦,原来是老乡啊,然后呢?金丝雀逃了只剩下笼子?对不起我有一点想笑了哦。

    林知意呆呆听着,耳朵一抖一抖的。

    男人揉了揉小狗弹性很好的耳朵,语调里面没有波澜地说完了故事的结尾。

    “后来啊,它死了。”

    “呃……”小狗的脊背整个都僵硬了一瞬,在男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之下,柔顺的背毛也变得乱七八糟。

    但林知意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他在脑子里面做着阅读理解。

    解释一下什么叫「它死了」啊?!而且为什么要给无辜的狼讲这种故事啊喂!他会睡不好觉的!

    左星辞却还是淡淡的,像是在说什么事不关己的事情。

    “在宫中养的好好的,到了王府里面,也不是水土不服,就是吃坏了东西——应该是有人下毒吧,给鸟食下毒,真亏他想的出来。”

    他又揉了一把小狗的头,平淡地道:“活着挺不容易的,不是吗?你也一样,不过,你和它不会一样的……这个笼子,也没有什么挂着的必要了。”

    林知意僵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鸟笼被男人拿了起来,然后拧成了麻花——是他对这个世界有什么误解吗还是这铁笼子出场的时候偷工减料了啊!这是在威胁吧这就是在威胁吧!杀鸡儆猴什么的没有那个必要啊!

    金丝雀的悲惨往事还记在脑海里面,林知意眼睁睁看着笼子扭曲的尸体被扔了出去,把头埋在男人的怀里装鹌鹑。

    “乖一点。”

    男人揉了揉小狗的耳朵,自顾自道:“王府里是不是太无聊了,明天带你进宫去玩。”

    林知意傻傻地看着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话题是怎么迅速地转到这里的。

    男人的下一句话为他解释了一下。

    “不过啊,那个喜欢毒鸟的变态,也住在宫里哦。”

    这怎么听起来就像是什么奇怪的童话一样。

    “呃……”——所以这不就是要狼入虎口吗?!金丝雀你死得好惨!

    小狗崽毛茸茸的脸上面写满了惊恐,圆溜溜的眼睛都不会转了一样,看得左星辞失笑道“你不会是真的听懂了吧?”

    “呃……”——你觉得我听不懂那和一个听不懂人话的生物说得有来有回的你是神经病啊!

    神经病!

    “听懂了也没关系。”左星辞笑了一下,“不怕,这一次不会了,有我在。”

    “呸!”

    林知意心里破口大骂,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他觉得他是错怪原作者了,怪不得这是全文最大反派,这种变态不做反派也是亏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

    林知意细细思索着,原著好像不怎么喜欢写宫中的内容,搞得他也对这些东西印象不深,只记得宫里……似乎有一个大反派的姘头?

    给他的酒杯下药的也是宫里来的吧——还喜欢毒鸟,这算什么,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