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星辞面色阴沉,但是语调自然,不紧不慢道:“出去玩了,小狼也是会自己去玩耍的。”

    “是吗?”长安君冷笑了一声,“你真的敢放心让它离开你吗——就像你从前养过的那只雀儿一样,师兄?”

    提到雀儿这二字的时候,长安君其实有一些不自然,但是比起来左星辞瞬间有一些冷厉的面色,长安君的停顿都算不上什么了,以至于这句话最后那个诡异的称呼,也都算不上什么了。

    宫室之内的气氛瞬间冷凝了起来,就像那是什么根本不能触及的禁忌一样,事实或许也的确如此。

    但是在长安君做好准备面对疾风骤雨——而且他本来意料之中也会是这样的时候,左星辞却并不如他的预料一般,没有钝痛,也没有暴怒。

    “它当然可以,本王倒要看看,本王的狼哪里不能去。”

    见他如此平静,长安君面色微变。

    在这个时候,夹在两个人中间的小皇帝开口说话了。

    “王兄,朕想上课了。”

    小皇帝眼中有一些畏惧,但是却挡在了长安君前面,努力在二人中间打着圆场。

    左星辞面色不改,长安君眼中却流露出了几分嘲讽。

    而后,左星辞慢条斯理道:“那就跟我来吧,皇上。”

    奏本被铺开,奏本之外是四书五经和各种各样的兵书,左星辞手中握着刚刚打过林知意的腚的金戒尺,细细地给小皇帝讲着这些奏章背后的深意。

    这件事情他一直在做,做得很认真,打手板也打得很认真,旁听着的长安君时不时来送汤汤水水,得到了小皇帝满怀感激的眼神。

    但是,小皇帝越亲近,长安君的讽刺就越多。

    他终究也没说什么,只是守在一边,和小皇帝父慈子孝起来,除了听小皇帝被打手板的声音,还会悠悠想着……那条肥狗去哪儿了?

    的确,这个时候左星辞在宫中可以横行无忌无所畏惧,他完全不用担心自己带来的肥狗跑到哪里去。

    因为没有人再敢伤害他的东西——但是过去发生过的事情,难道就能完全过去吗?

    长安君冷笑一声,他偏不信这个邪。

    被长安君惦记的林知意打了个喷嚏,怀疑是不是饲主想念自己了。

    说实话他也有一点想念饲主,主要是想念行走的坐垫,但问题是……

    林知意环顾四周,两眼茫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宫里本来就弯弯绕绕,到处长得都差不多,林知意窜出来的时候也不记得周围是什么气味,全凭着追猫的本能。

    但是猫也追丢了就是了。

    林知意蔫蔫的在原地打转,周围连一个宫人都没有,他认真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要不等着饲主找过来算了。

    但是,万一饲主也迷路了呢?

    林知意忧虑地想着,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坐以待毙,开始积极地寻找着归路。

    于是,正在一边注视着他的暗卫就发现小狗崽开始不停地绕圈圈,原地盘旋,绕了一大圈回到了一个同样的地方……

    这是王爷的狼的独特的锻炼方式吗?

    暗卫不明觉厉,被迫跟着林知意一起打转。

    直到小狗崽嗷嗷叫了一声,朝着一个方向义无反顾地跑了过去。

    暗卫赶忙跟上,发现林知意去的地方越来越偏僻了。

    这不是林知意来时候的路,他也没找到怎么回去,但是,他找到猫了!

    林知意嗷嗷叫着,捕捉到了一点未央宫的气息。

    ——来!玩!呀!小猫咪!

    狗子像一只天然的变态一样一路嗅闻着就要跟着猫咪跑过去,但是白猫的影子只是一闪而过,论起来对于皇宫的熟悉林知意当然不可能比得过御猫,所以很快,他就被未央宫甩在了身后。

    但没有关系,虽然狗子不会爬墙,可也有猫咪比不过的地方,林知意循着未央宫的味道,一路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宫室前面。

    白猫在宫室外面的空地上面懒洋洋卧着晒太阳,两只异瞳眯了起来,虽然身上的毛有一点脏,但看起来格外有御猫的气势。

    狗子颠颠地就要跑过去凑到猫咪跟前闻来闻去表示自己的亲近。

    但是未央宫当然没有给林知意这个机会了,白猫站了起来,拱起了背,非常不友好地开始对着林知意哈气,发出低低的嘶吼。

    一腔好心但被浇了一头冷水的林知意委屈了起来,并不势弱的也叫了两声。

    “嗷呜呜汪!汪汪!”

    “喵!喵嗷!”

    “汪汪汪!”

    “喵嗷嗷!”

    猫狗对骂,只有藏在梁上的暗卫不知所措了起来。

    林知意作为一只幼犬,虽然有很大的发育空间,但是现在小身板和成年猫差不多大,未央宫又属于战斗力爆棚的无德猫,猫狗大战随时可能打起来。

    但是,问题是,他需不需要帮王爷的狼打架啊——王爷的狼看起来打不过对面的无德猫的样子……

    思索了一下,暗卫准备好了暗器,预备随时支援林知意,但并没有暴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