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说:“后来在老太太那儿,看你对郑冉衣着挺感兴趣,所以留心观察了下,她那天好像也穿了旗袍。”

    苏颖有些佩服他的观察力,一颗心仿佛被他吊了起来,努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绪:“你觉得怎样?”

    “东方之美,足够独特。”

    “你也这样认为?”

    他点头:“极易令人产生遐想。”

    苏颖瞪着他。

    郭尉觉得好笑,轻揉了下她头顶:“想什么呢,健康的那种。”

    苏颖把他的手抓下来,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旗袍可不是取悦男人的一种穿着,它能让女人散发魅力,提升气质,变得更自信。不光是旗袍,其他服饰甚至性感内衣都一样,只是一种自我释放的象征。女人打扮的漂亮一点,很多时候是与同类比较谁更美,并不是讨好你们。”

    她高高地端着姿态,瞥着他轻哼了声。

    郭尉有些心猿意马,清清嗓说:“也不尽然,无心插柳柳成荫,男人看着也赏心悦目。何况,男人的穿着打扮也存在取悦女人的成分,西装革履为绅士而服务,紧身t恤为体格强健的男人而服务。”郭尉问:“你不喜欢?”

    苏颖嘴硬:“凑合吧。”

    郭尉:“在商言商,可以利用你们和我们的这种观念。”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苏颖没这觉悟,大概是单身久了,又做了服装行业,思想境界得到升华,才变得越来越自我。

    想想他这话不无道理,做生意应该更理性,善于利用,才能获取更多的利益及商机。

    她正琢磨着,又听郭尉说:“你不能否定衣着在男女互相吸引中起到的重大作用。”他瞧了她半晌,忽然靠近,低声说:“比如今天。”

    苏颖反应几秒,忽然意识到这话什么意思。

    她刚才太过得意忘形,跳上沙发后,面对他盘腿坐着,身体前倾,背心领口很低,裤子很紧绷。糟糕的是,刚才抓了下他的手,两人就没分开过。

    他现在懒懒地靠着沙发靠背,微侧着头含笑看她,有一下没一下捏着她手指。

    苏颖想要抽回手,但没得逞。

    郭尉忽然牵起,微微低头,在她指尖上很轻地吻了下。

    温柔湿润的触感像电流一样通向全身,苏颖暗自抽口气,脑中炸开。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她终于想起来:“你回来干什么?”

    郭尉:“换衣服。”

    “然后呢?”

    “晚上有个饭局。”

    她问:“还不走?”

    他不答却问:“邓姐没在?”

    “去同乡家里帮忙了,顺便买菜接孩子。”

    郭尉点点头,默了会儿,忽问:“困么?”

    苏颖:“……”

    他看着她,声音低哑几分:“不如,睡个午觉?”

    第15章

    这个午觉睡得似乎久了一些。

    从阳光浓烈到夕阳渐沉,仿佛是个漫长又漫长的过程。

    两人共用一个枕头,她的头发被他整齐推到一侧,没压到半分。

    郭尉声音里带着衣冠楚楚时绝对不会出现的暗哑:“再睡会儿,嗯?”

    苏颖很想翻个白眼给他看:“我睡没睡着,你心里没数么?”

    郭尉轻笑一下:“累不累?”

    她懒得答,没回头,只慢慢耸了下肩膀:“别挤了,我快掉下去了。”

    房中短暂陷入安静,窗外的世界有着细小又嘈杂的声音。

    郭尉的手机铃声单调乏味,一下午不知响了多少次,他曾停下接听,用刻意冷静的声音交代公事,一心二用,也能条理清晰。

    这会铃声又没完没了响个不停,郭尉瞧了眼,接起来。

    那边嚷嚷:“几点了,人呢?”

    他简短说:“家里。”

    “这个时间没在公司?”

    “有别的事。”

    赵平江不相信:“什么事?在家干什么?”

    “你们先开始,过会儿到。”

    赵平江还没问出个究竟,他直接给挂了。

    郭尉撑着手臂坐起来,看见她发丝中藏的左耳小巧白皙,不由多瞧了会儿:“赵平江老何几个,去么?”

    苏颖说:“不去。”

    他从地板上捞过睡袍:“没外人。”

    “那也不去。”

    直到浴室传来哗哗水声,苏颖睁开眼,呆呆望了会儿别处。

    她面对着卧室的窗,窗帘半掩,昏黄的日光从缝隙里钻进来,一直争着做这场限制剧集的观众。

    光天化日之下让一切都无比真实,郭尉离她很近,让她清晰地意识到不是别人,他微微抿紧的嘴唇,他明亮幽深又浸满情绪的眼睛和他额头不断滚落的汗珠,都足以把她拉进旋涡,万劫不复。

    苏颖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恐惧,有意识地努力去想那人的样子,他的轮廓却如光影般越发模糊暗淡。

    她自厌地咬住下唇,指尖发凉,猛然间抓过被子遮住了脸。

    不知过多久,直到她呼吸不畅,胃部也开始造反,一阵阵抽痛提醒她除了那半块抹茶蛋糕,今天几乎没吃什么。

    苏颖暗自整理着思绪,又过一会儿,才掀开被子看时间。

    邓姐和孩子们有一会儿才能到家,她想先弄碗面垫垫肚子。

    懒得动,心中不禁又有些怨郭尉。

    原以为他不太沉迷这些,会如对待工作一样讲求效率,却没想到,只要她稍肯配合,他便比任何时候都有耐心,并且注重质量,无比执着。

    苏颖口中嘀嘀咕咕不知骂些什么话,光脚下去,从衣柜里找了套干净居家服。

    她去厨房煮面,等待水开的时候,跑到晨晨房间偷拿薯片,企图用牙撕开。

    郭尉还没出去,正站镜子前打领带,视线稍移,便将她微微野蛮粗暴的行迹看进眼里。

    他勾了下唇,顺手拿起桌上的剪刀过去,从苏颖手里拿走薯片,用剪刀沿着上面标记的虚线,笔直平整地剪开。

    苏颖十分不理解他多此一举的行为,低声吐槽:“真麻烦。”

    郭尉瞧她一眼:“不然剪刀发明出来干什么用的?”

    “牙齿同样可以。”

    郭尉在她旁边坐下:“多少有损害,到时候容易变成没牙老太太。”

    苏颖立即补脑出自己年老时的样子,心中哆嗦了下,也没细寻思:“放心,等那一天我肯定紧紧闭上嘴巴,不让你瞧见。”

    “可以带口罩。”

    苏颖瞪他:“……”

    郭尉低低笑出声,顺手捏了片薯片送进嘴里。

    她一把夺过:“不如直接说你想吃。”

    郭尉又笑了笑。

    两人分别坐在沙发上,苏颖蜷着腿吃了一阵,侧过头去,郭尉坐姿端正,正用手机浏览什么,这会儿的他看上去稳重沉默,举手投足间很是斯文高雅。差别似乎大了些,平时多么严肃正经,就有多么不严肃不正经的一面。

    郭尉察觉到她的目光,扭头:“怎么了?”

    她一慌,迅速把薯片袋子递过去:“还吃不吃?”

    “你吃吧。”

    她又问:“他们不是等着你?”

    郭尉刚刚给司机打了电话:“老陈过来就走。”

    “看来排场不小。”

    “嗯,估计要多补几碗米饭。”

    苏颖就当听不懂,没理他,又嚼两片薯片,“那个叫季什么的,你倒是挺照顾她。”

    郭尉目光从手机上挪开:“照顾?谈不上吧。”

    她哼道:“出国深造机会难得,谁都知道。为了她,你倒是竭尽全力,花费不少心思。”

    郭尉问:“如果是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有底线,不会婚内出轨。”

    郭尉噎了下:“……”

    这回换苏颖笑,想了想,还是问:“你们这类大佬,不应该随便甩手给个几百万了事,以后再无瓜葛?”

    “我岂不亏了?”

    苏颖说:“吝啬小气可是男人的大忌。”

    “分对谁。”

    她瞥他一眼。

    郭尉说:“季妍业务能力在组里名列一二,却因部门经理压制,始终没有晋升机会。现在海外市场刚刚起步,急需对公司经营模式及产品相当熟悉的资深人员。她意不在我,同时有个很好的平台摆在面前,必定竭尽全力作出成绩,那么,互利共赢,何乐不为?”

    苏颖根本没想这么多,不由坐直了些:“就不怕她哪天阴你一把,转过头来报复你?”

    “夸张了吧。”郭尉柔柔地皱了下眉:“她该感谢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