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头环视四周,漆黑一片。

    这里应该是地下,旁边到处都是破碎的木头和家具,看来是天狼的整个屋子都压在了这里。

    她低声呼道:“乌沐,乌沐。”

    叫了两声,没有回应,她开始惊恐不安。

    “乌沐,乌沐。”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从未如此害怕过,不是怕死,而是害怕乌沐出事。

    好在乌沐很快回应了她,只是声音里有些微微的气息不足。

    “我在这……”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叶楚颜几乎要蹦出来的心又回来了。

    她缓慢翻身,在这块狭小的空隙下,举着半块夜明珠朝着乌沐出声的位置匍匐过去。

    爬了一会,发现一块横着的工字形木头拦住了她。

    乌沐在木头那边,整个身子被一根巨木压住,只留一个头在外面,脸上的人皮面具也掉在了一边。

    “阿颜,我用内力撑着呢,我没事,你别担心。”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喊她。

    可是如果不能很快得救,他大概会死在这里。

    这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他很想自私一次,在死前喊她一次阿颜。

    叶楚颜见乌沐面色苍白,知道他的内力撑不了多久了。她的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别动,我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说完,她比划了一下,想从工形木头下面爬过去。

    乌沐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慌忙阻止道:“别过来!这是在地下,万一动了巨木引起二次震动,你也要被埋在这里。你在那边别过来,我相信时鹿很快就会带人来救我们,你一定可以活着出去。”

    叶楚颜疯狂摇头,她很想说:如果你死了,我会生不如死。

    不过,她不能说。

    她咬紧牙关,迅速从工字行木头下面爬了过去,好在她极瘦,腰也够软,爬的并不费劲。

    乌沐见叶楚颜一点一点的靠近自己,着急的不得了。

    “我说了,你不准过来!”

    叶楚颜并未停下。

    乌沐开始哀求道:“我求你了,快回去,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人都死在这里……”

    叶楚颜不吱声,还在继续爬。

    乌沐眼睁睁地看着叶楚颜爬到自己面前,咬紧了后牙槽,运足了内力,猛然一声怒吼,巨木真的被她掀起一指的空。

    叶楚颜叫道:“快走!”

    乌沐顺势滚了出去,一把将叶楚颜拉到自己怀里。巨木再次落下,好在并未引起二次震动,俩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叶楚颜抬头对上乌沐的脸,这才发现,她此刻正躺在乌沐的怀里。

    乌沐也觉察到了这点,耳尖瞬间染红,赶紧松开了叶楚颜。

    地下又是寂静一片。

    叶楚颜最先出声。

    “这个工形木头也撑不了多久,我们先翻到我刚才醒来的那个梁木下,那里最安全。”

    乌沐不敢质疑,慌忙从工形木下面爬了过去。

    回到叶楚颜醒来的那块梁木下,俩人并排躺着。

    乌沐低声道:“这次我欠你一条命。”

    叶楚颜摇摇头。

    “你不欠我任何东西。是你陪着我炸山洞,留在山上,才被压在这里的。若是你觉得过意不去,我刚才救你一命,算是扯平了。”

    叶楚颜在想:要说欠的话,也是我欠你的。我欠你的,何止一条命,还有此生此世都还不了的情。

    听完叶楚颜的话,乌沐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住狠狠揉捏了一翻,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从上山开始,就把两个人的账算得清清楚楚,似乎铁了心要和自己划清界限。

    原来,她救自己只是想还自己的人情。除了自小相识,她对自己没有半分情谊。

    乌沐不甘心,他想竭力证明,他们不是没有任何牵连。

    “上次在玉黛湖,我想让你讲讲我们小时候的一些相处细节,你不愿意,现在,可以讲给我听吗?”

    叶楚颜冷声道:“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忘了!别说话了,留着空气,等着时鹿带人来救我们。”

    她知道,今日就算能活着出去,她还是给不了乌沐任何东西。

    她的心千疮百孔,她的复仇之路就像沼泽里的烂泥,见不得光,肮脏一片。

    乌沐的人生繁花似锦,她配不上乌沐丝毫,更不能让他染上尘埃。

    她不能让乌沐再对自己动情,她要斩断一切可能。

    叶楚颜的话成功让乌木再次难受到沉默,俩人就这样瞪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梁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开始慢慢变得稀薄。

    乌沐刚才撑住那根巨木的时候,几乎耗尽了所有内力。现在,他觉察到自己明显体力不支。

    他知道,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窒息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