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的意思是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杀死裴修衍。

    南恭离留意到夕女微微握住的拳头,眸中精光微闪。

    他敛起刚才的冷冽,缓下脸色,走上前,捧着夕女的脸轻轻啄了一下。

    然后,双眸柔情似水地看着夕女,温声道:“夕女,本王明白你的心思。”

    “待到本王拿下大丰,必然不会亏待你。”

    夕女惊诧的抬首看了一下南恭离,见南恭离眼带柔情的看着自己,忍不住耳尖全红,眸底的是藏不住的欢喜和羞涩。

    她本以为主子无情,没想到主子一直将自己的付出看在眼里。

    还默默记下了自己的功劳。

    此生,有主子这番心意,她死而无悔。

    夕女一直冷艳又不苟言笑,面色忽然软下来,倒有几分小女儿的姿态。

    南恭离撩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南恭离温热的气息扑在夕女的耳边,她半边脸都红了,再也没有了平日的冷艳孤傲。

    “主……主子……我保证完成任务……”

    南恭离含笑点点头,凤眼微微眯起,声音朗润魅惑。

    “我相信你。”

    他见识过裴修衍的身手,深不可测。

    他身边能一举杀死裴修衍的高手,只有夕女。

    ※

    子时,月色皎洁如温水,安静地洒在地上。

    裴修衍和南恭离拿下句城后,住的是句城知县的府邸,原知县很自觉地搬去了其他地方。

    裴修衍住的是前院东厢房,南恭离住的是后院西厢房,两边各自有自己的兵马侍卫把守。

    他们一直都在相互防备。

    夕女一袭黑衣,黑巾蒙面,悄无声息地伏在裴修衍居住的东厢房屋顶上。

    她轻轻掀开一个瓦片,看到里面的裴修衍正躺在床上沉睡。

    床幔遮住了视线,看不清床上人的面容,不过左眼的玄铁眼罩很明显。

    是裴修衍本人没错。

    夕女往院子外扔了一个石子,院里的几个侍卫顿时警觉了起来,大喝一声:“谁!”

    然后立马冲向了门外。

    夕女趁机闪进了屋子。

    她走路毫无声息,缓缓移步到床前,掏出长剑,正要对着床上之人刺下去,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裴修衍是练武之人,不可能睡得这么死。

    她抬手掀开床幔,发现床上躺着的是个做得惟妙惟俏的布人,布人脸上带着裴修衍每日带的玄铁眼罩。

    夕女顿感不妙,飞身就往外跑。

    中计了!

    主子身边的高手虽多,除了自己,能和裴修衍打成对手的基本没有。

    她必须回去保护主子。

    ※

    南恭离正在屋内慢悠悠的品茶,他在等裴修衍被杀的好消息。

    门猛然被推开,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飘然进来的一个黑影捏住了脖子。

    裴修衍未带眼罩,空洞洞的左眼有些骇人,身上满是玄寒戾气。

    他捏着南恭离的脖子,咬着牙,冷森森道:“龙符在哪里?”

    南恭离温润如玉的脸顿时成了猪肝色,他并不畏惧,而是愤怒地瞪着裴修衍。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自己院子内外有三十多个高手守卫,裴修衍就这样闯进来了。

    他的武功怎么会如此之高?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杀了外面的所有高手。

    裴修衍似乎看透了南恭离的想法,诡异地笑了一下。

    “带你看场好戏。”

    说完,捏着他的脖子,将他提到了屋子门口。

    南恭离看到院中,属于自己的侍卫已经全部被杀了,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的满地都是。

    院子里站了几十个黑衣暗卫。

    全部面带玄铁面具,手持长剑,长剑上都裹着血。

    自己的侍卫是被这些暗卫们杀的。

    裴修衍提前让他训练的暗卫出师了!

    南恭离知道,现在这情况,他和裴修衍的输赢已经成定局。

    他不甘心,怒视裴修衍,目眦欲裂。

    “裴修衍,别忘了,赵语娇还在南恭府上,林十在看着她。你杀了我,林十必然会杀了赵语娇,到时候你的孩子……”

    南恭离的话没说完,裴修衍直接收紧了手。

    空洞的左眼像一个无尽的深渊,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人吞噬掉。

    “你以为我稀罕赵语娇那个贱人腹中的孩子?”

    南恭离不提这件事还好,只要一提到这个孩子,他就怒火中烧。

    觉得自己背叛了阿颜,恨不得现在就撕碎了赵语娇。

    南恭离被掐的面色渐渐呈青紫色。

    外面一阵刀光剑影,夕女杀光了裴修衍安排在南恭离院子外的所有侍卫。

    她手提银剑,满身是血,蒙面的黑色面纱也不知道掉在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