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侧妃同王妃一同入府,都是名门嫡女,日后少不得争宠,她跟着小姐进王府,就要替小姐谋划操心。

    江莫幽坐在梳妆台前绣墩上,澜月给她梳头。

    梳头的太监给晋王挽发,戴上紫金冠。

    珠帘一响,秋娘走进来,回道;“两位侧妃回去了。”

    江莫幽从雕花铜镜里看晋王,说:“两位侧妃不愧是名门闺秀,礼数周到。”

    晋王神情寡淡,说;“这点规矩都不懂,还怎么做侧妃。”

    没兴趣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江莫幽打住。

    棣儿端铜盆出门倒水,看见门口站着宫里的人,掀开珠帘,“王爷,王妃,太后宫里的姑姑在门外候着。”

    江莫幽回身朝椅子看了一眼,昨晚秋娘铺床时,把元帕平平整整地铺在喜床上,她随手搭在椅子背上,不见了元帕。

    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晋王,高恒拿出一块元帕,递给棣儿,说了句,“给她。”

    元帕是工工整整折叠,江莫幽瞥见洁白中透出一点红,她二人是太后指婚,皇帝下旨赐婚,晋王就是不给江太傅面子,太后和太妃哪里总要有个交代,看晋王坦然地拿出元帕,江莫幽一点不吃惊,不多言多语。

    晋王已经穿戴整齐,这位四殿下平常性情平和,江莫幽感觉他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怕他等的不耐烦,摆手阻止为她扑香粉的澜月。

    秋娘捧过外衣,甘棠、澜月帮她穿上。

    “王爷,车备好了。”王府管家回道。

    晋王陪着王妃一起乘坐马车去皇宫。

    秋娘安排甘棠跟主子进宫,四个丫鬟中,甘棠的年纪最长,行事稳重。

    江莫幽扶着甘棠的手先上了马车,晋王撩袍迈步上了车。

    两人并肩坐在马车里,中间隔着距离,淡淡的疏离。

    马车驶出王府,经过皇宫门前的御街,出门时辰早,京城没有白日的嘈杂,街上间或有清脆的马蹄声,卖早点的铺子飘出面香,京城喧嚣,马车里很安静,晋王阖眼假寐。

    突然问:“你之前没进过皇宫?”

    “没有。”江莫幽补充了一句,“我母亲身体弱,平常不出门。”

    逢年过节,太后在后宫设宴,京城官宦人家命妇都被邀请入宫赴宴,继母蔡氏平常连院门都不出,年幼之时没人带领,她从未参加过宫宴。

    晋王不再说话了。

    在皇宫门前下了马车,进宫门后换乘辇车,两人先去慈宁宫。

    慈宁宫里,太后姜妤已经起身了,梳头宫女正给她梳头,梳妆台上摆着两排打开的首饰匣,姜妤挑了一支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插入发髻。

    剔红雕竹林七贤的托盘里放着宫女在御花园刚摘的花,挂着露珠,朵朵娇艳欲滴。

    姜妤的纤纤玉手拈了一朵牡丹,掐尖最艳的一朵,小太监进来回禀,“太后,晋王和王妃来给太后行礼。”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眼前闪过一张明净的脸,又放下,“请晋王和王妃进来。”

    太监铺好垫子,晋王和王妃行大礼叩拜。

    太后看着跪着的二人,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好了,起来吧!”

    甘棠扶着江莫幽起来,太监搬过椅子,二人告座。

    姜妤的目光从江莫幽脸上停留片刻,不施粉黛,明眸皓齿,艳丽的锦缎在她的映衬下也黯然无色,眼底一片冷意,脸上却带着慈爱的笑容,“晋王,哀家给你选的王妃还满意吧。”

    “儿臣谢母后抬爱!”

    身旁的江莫幽听晋王言不由衷的虚与委蛇。

    宫里的人都戴着一副面具,面具下的真面目无人知晓。

    “去拜见裕姐姐吧,她早就盼着了,哀家再多留一会,她只怕等急了。”

    “儿臣告退!”

    当一对璧人消失在屏风后,姜妤敛起笑容,浑然忘了手里的牡丹花,沾了一手鲜红的汁水。

    裕贵太妃住的福寿宫,在慈宁宫左侧,夏昭帝登基后,封四皇子生母为太妃,后晋封贵太妃,宫里还有几个太嫔。

    小夫妻一进殿,江莫幽看见紫檀透雕花纹贵妃榻上坐着一个中年美妇,体态丰腴,面目和善,笑着问;“你们去慈宁宫了吗?”

    “去过了。”晋王笑着回道。

    掌事太监笑眯眯地说;“王爷王妃今进宫,太妃已经起了半个多时辰了。”

    宫女放垫子,两人行大礼叩拜。

    “快起来吧。”裕贵太妃又慈爱地问;“你们还没吃早膳吧。”

    “没有,陪母妃一起吃早膳。”

    裕贵太妃忙对掌事太监说;“传膳!”

    母子闲聊家事,江莫幽观察母子间很亲密。

    裕贵太妃母子对话,没冷落江莫幽,亲切地说;“恒儿如果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替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