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阳设计的3年,她主公司内的大项目设计,季扬则是主外业务。那几年她几乎天天忙到凌晨,但是季扬总会买好夜宵到公司陪她一起吃。不论在外受了多少气,在她面前,他总是扬着笑容的。

    可公司初创阶段,两人总有意见相左的时候。对于设计,温予糯一向是秉承严谨的态度,而季扬为了拿下业务,总会答应甲方公司提出的时间节点

    “从调研到设计到样机试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哪怕不吃不喝,我们也做不出来的。”

    “那就砍掉调研的时间,每个环节都缩短些,一定能赶出来的。”

    “季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是你一直停留在学校的乌托邦里,现实社会哪能给你这么多时间,样样具备。我们不是大公司,没有一个甲方愿意等我们那么长时间!”

    “”

    到了后来,这样的对话几乎充斥着他们的每一天。温予糯并非是不知变通的人,只是做项目,有些环节可以省略,有些环节却万不能略过。否则一旦投入市场,若是出现什么问题,才是真的砸了自己的招牌。

    很显然,季扬的想法与她渐渐背道而驰。

    那个时候,温予糯心里便有预感,或许她和季扬之间难以走到最后了。可是这些年的感情她舍不得。再加上,他们只是工作理念上的不同,温予糯想着,如果两人不在一家公司,矛盾会不会化解?

    在两人吵得最凶的时候,她想的也是,哪怕真的分手,与季扬相伴的几年,也是段美好的回忆。

    谁能想到,季扬会给她备一份大惊喜。

    两人的分手,竟会那样不体面

    思绪回拢,眼前人的面庞一如往昔。温予糯没什么表情,冷声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

    季扬被她噎得没办法接话,更是心伤于她眼底的冷漠。眼见着温予糯绕过他,步伐决然,他心脏一紧,忽然大声开口:“能不能等我半年就半年!”

    温予糯闻声顿住脚步,回过身。光影交错间,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透出一股令人心寒的陌生。

    “温阳设计是我们两人的心血,难道你不想它变得更好吗?”

    温予糯:“所以呢?”

    “创业有多难你不是不知道,每天有多少初创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而不得不关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成功的能有几家?”

    季扬面色沉郁,“和孙菲音结婚,用她父亲的资源,才能让温阳设计真正稳步向上。”

    许是没吃晚饭,温予糯的胃里忽地一阵痉挛。她忍住疼痛,望着眼前的人,呵笑:“所以,你是打算一脚踏两船?”

    “当然不是!”

    季扬沉声否认,“我的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我承认,我做的这一切是不光彩,可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想让我们以后过得更好,你明白吗?”

    六月初,夜里依旧凉爽。而温予糯却因季扬寥寥几句话,浑身上下都觉着冷。

    这个与她交往好几年的人,究竟是从何时起变了模样?亦或者说,她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我不明白。”

    她直直凝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从我们分手开始,你我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别再来找我。”

    见温予糯转身欲走,季扬的眼里浮现一丝不甘,他抬手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气急败坏地说:“那你呢?你敢说你和程渐琛走得近,不是为了走捷径!?”

    男女间力量悬殊,温予糯挣脱不得,小脸染上怒色,“放手!”

    季扬哪里肯放。

    这时,隐在不远处大树后的身影微动,正欲迈步过去时,一个牵着狗的身影显然比他更快一步。

    “这是在干嘛——”

    一记明亮又略带苍老的声音响起,然后一只米黄色的拉布拉多冲了过来,瞪着季扬“汪汪汪”直叫,脑袋还不住地往他膝上顶,逼得他不得不松手。

    这只拉布拉多温予糯很熟悉,见状便立马回头,果然看见姚奶奶的身影。姚奶奶就住在21幢的2楼,为人和气得很,和整栋邻居都处得很好。

    老太太的老伴走得早,子女们给她就买了条拉布拉多,逗她解闷。老太太为人乐观,性格开朗,每天晚上去小区外的广场上和老头老太太们跳跳广场舞,结束后再在小区遛几圈狗狗。

    每天的生活倒也规律健康。

    温予糯毕业后就租在这里,对于她和季扬两个小年轻谈朋友的事,老太太也是知道的。不过这几个月都不见小伙子送姑娘回来,她也猜得到两人之间不是分手就是闹矛盾了。不过这毕竟是姑娘私人的事,她也不好多问。

    只是今天被她碰到了,就不能不管。这都什么年代了,谈恋爱分手多正常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动脚的?

    “小温没事吧?”

    姚奶奶走到温予糯边上,隔开她与季扬之间的距离,“走,跟奶奶上楼去。”

    温予糯知道今天不和季扬说清楚,他一定还会再来的。于是,她朝姚奶奶笑了笑,“奶奶,您先上去吧,我这边没事的。”

    姚奶奶防备地瞥了眼季扬,才点点头:“那好吧。反正我就在2楼,你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

    拉布拉多蹭了蹭温予糯的鞋背,然后被姚奶奶拉走了。

    有了姚奶奶这个小插曲,季扬的情绪明显平稳了不少,只是他的眼底依旧浮着幽怨,“我知道,你看不上我的做法。可是人和人之间就是那么不公平,像程渐琛那样的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他的起点是我们这种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达到的终点。”

    “他换豪车就像换自行车那样简单,而我,从大众到凯迪拉克,要花费多少力气?他能潇洒坦荡,不过是因为他什么都有了而已。”

    “只是因为豪车吗?”

    温予糯反问,“在我眼里,大众还是宾利,都只是个代步工具而已。是你,非要把车和身份挂钩。”

    “你觉得不公平,觉得程总生来就在终点。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连获得教育的机会都没有,还有一些大山里的孩子,拼尽全力才能走出大山。他们没有怨天尤人,而是认真努力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