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钟情切果盘时,林慕珊打着关心外甥女的名义,突然问及了恋爱的事,“作为新时代的独立女性,虽然事业重要,但是家庭和婚姻也不可或缺,小情你现在还没男朋友的话,小姨帮忙介绍一个如何?你姨夫公司里挺多小伙子还算不错,我这边也有不少出色的人选,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要知道,钟泓和林妙君从来不干涉她的感情生活,也从未有过催婚催生之举,林慕珊突然来这么一出,钟情还真有些愣住。

    “相亲暂时就算了,年轻人还是自由恋爱的好。”钟泓难得插言道,“过两年再说吧,要是小情真觉得身边没有合适的,慕珊你再帮忙看看。”

    “姐夫你真是,”林慕珊有些气,“你就宠孩子吧,等真耽搁到了年纪,我看你到时候急不急!”

    钟泓好脾气的笑笑,并不打算做任何反驳,见状,林慕珊虽有些不快,还是止住了这个话题。

    虽说钟家早就不复以往辉煌,但在林慕珊眼里,她这位出身不凡的姐夫依旧是当年的矜贵公子,难得他开口,这个面子肯定是要给的。

    只不过想到钟情的养女身份,心里到底有点不是滋味儿,面上难免带出了几分不快情绪。

    毕竟,作为林妙君的亲妹妹,她心里始终自家亲姐姐才是最重要的,被钟老夫人做主收养的钟情,那就是扎在姐姐心底的一根刺,不管多少年,这根刺的存在都是膈应人的。

    钟情借口工作告辞时,钟泓也拎着湿垃圾一道下楼,只有两个人的电梯里,他温言道,“小情,你小姨那个人,这么多年下来行事如何你也清楚,很多时候是没必要放在心上的。”

    “爸放心,我都明白。”不看僧面看佛面,有钟泓这座大佛在,钟情怎么可能计较,多年来凡事都妥帖得很。

    可能是林慕珊提及钟情的感情状况,难得的钟泓也多说了两句,“你要是有喜欢的,觉得处着合适,有空也带来家里看看,爸爸帮你把把关。”

    在钟老夫人故去后,这个家里,和钟情关系最好的只剩钟泓,比起从前,他现在对这个养女的关心与关注都要多上许多,尤其涉及钟情,妻子林妙君向来过问的少,因此很多秘密只存在于父女二人之间。

    像林家那边只知道钟情读了医大,毕业后就职于某个研究所,工作还算稳定体面,但唯有钟泓清楚,钟情还是这个耗资甚巨的研究所背后真正的话事人。

    林家门户一般,虽说当年借助钟家的东风有了点起色,但到底底子太薄,缺了点儿底蕴,不然林慕珊也不会想着安排钟情的婚事。

    她那种那种乱点鸳鸯谱式的相亲,不提钟情本身如何,在钟泓这里就过不了关。

    在林慕珊眼里,钟情是虽美却低调朴素,但在钟泓眼里,却是一身娇贵,毕竟,以他对这孩子的了解,手上但凡有钱,就恨不得拿去支持研究或者扔出去钱生钱,反正是不大可能花大价钱在穿戴打扮上的。

    所以,钟情身上那些低调且精致的细节,无疑说明她身边有个舍得花钱娇养她的人,至于这个人和钟情的关系……

    钟泓对养女笑了笑,“希望能早日听到你的好消息。”

    虽然是倒春寒的日子,温度不若前阵子高,但难得今天太阳好,灿烂阳光里,愿意出门的人很多。

    钟情从钟家出来后,直接回了自己公寓,然后在地下车库熟悉的位置上,看到了那辆黑色库里南。

    在高垣那个可以开个彩虹展览的车库里,这辆黑色堪称独一无二,在钟情眼里,仿佛隐喻了两人见不得光的关系。

    库里南在这儿,意味着人也在,于是她给高垣发信息,“我在地下车库。”

    很快,她看到了从车里出来的男人。

    高垣那张英俊桀骜的脸被黑色墨镜遮了一半,气质张扬,看起来就一副脾气很坏很嚣张的模样,尤其是嘴角还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如果不是脸摆在那里,分分钟让人想避而远之,也难怪被人调侃说“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钟情坐在车里没动,那边高垣也同她一样,选择按兵不动。

    靠着自己优越的视力,钟情从高垣的身体语言里看出了两分烦躁,只可惜墨镜挡住了太多情绪,没能品出更多。

    她无意抻着自己这位大金主,从容的停车下车,那边高垣见状,自然很是识趣的跟上,两人默契的在地下通道汇合,然后进入同一部电梯。

    光可鉴人的镜面上,凭借身高优势站在她身后的高垣,充满了浓重的压迫感。

    过度狭窄的亲密距离,使得她十分清晰的感受到那缓缓拂上后颈的呼吸,钟情顿了顿,率先开口,“怎么还戴着墨镜?”

    “眼睛不太舒服。”这么说着的高垣,声音和颜值如出一辙的优越,磁性且迷人。

    密封性极好的电梯内,钟情看着镜面反射出的光源,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直到电梯门在身后关闭,一梯两户的安静走廊内,高垣才问她,“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钟情有些意外的瞧了他一眼,顺势道,“去你家吧,正好有事要说。”

    高垣当先一步开门,钟情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房间里还是她上回走时的模样,沙发上那个嫩黄色抱枕依旧歪歪斜斜的躺倒在那儿,钟情去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和许久不见的高垣说话。

    “项链我收到了,确实是当年那条,你费心了。”她倚在门边,笑看高垣,“需要我说声谢谢吗?”

    垂眸坐在沙发上的高垣总算舍得摘下墨镜,一双大长腿虚虚抵在茶几边,默了一瞬后才道,“不用。”

    既然高垣说不用,不管客套还是虚伪,钟情只当真心来听,因此毫不客气的遵从了。

    面积不小的房间里,一旦她不开口,高垣更是沉默如石,一时间,气氛仿佛凝滞粘稠起来。

    钟情拿着手机回了几条工作信息,等抬起头,发现高垣依旧在做他的冷硬雕像,忍不住笑了笑。

    她就说嘛,这位向来矜持得很,刚才在门外开口邀请她就很令人意外了,这会儿也不过是恢复常态。

    虽然今日阳光不错,但钟情进门时还是习惯性的开了几盏灯,她总喜欢身处的地方都亮堂堂的,灯光下,三十一天未见面的高垣仿佛都亮眼了几分。

    她得承认,至少高垣的脸是真的不错,对她出手也足够大方,是个十分合格的金主情人。

    所以,她敬业一点也是理所当然。

    “不是说眼睛不舒服?有没有去看医生?”她几步走过去,坐到了高垣旁边,凑近瞧他,“让我看看情况。”

    “昨晚没睡好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果然,除了床上之外,两人之间什么时候都得她主动,不过,只要她主动,高垣也十分给面子捧场就是了。

    钟情捧着高垣的下巴凑近细看,眼睛除了有点红血丝之外,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她还是遵循人设多啰嗦了一句,“没问题最好,要是不舒服了,记得早点去看医生。”

    大概是离得近,高垣微乱的呼吸传递得十分清楚,钟情对上他那双过于漂亮的黑色眼睛,指尖在对方脸颊上暧昧的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