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怔忪间,于小郎君拿着一个杯子踌躇站在她旁边。

    他酝酿了许久,也不知从何开口,但见温凝转过头来,霎时间红晕便爬上了他的面庞。

    他强装镇定,结结巴巴地开口:“方......方才听蓝小姐说你有些醉酒,我.....我便拿了解酒的蜂蜜水来,你要......要尝尝吗?”

    温凝道了声谢,正要接过来,却见那于小公子身体突然一颤,手一抖,那杯水便洒落在地上,杯子也碎得不成样子。

    他有些诧异,在心上人面前犯了蠢,心中积聚了几分愤怒,正要发作。

    却见他身后齐渊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长睫覆下阴影,面上有几分不明显的惶恐,随即听得他道了句:

    “抱歉,是齐某鲁莽了。”

    对方虽向自己道了歉,态度也算诚恳,可不知怎的,于小郎君心中却有一股郁闷之气,想撒却又没地方撒只能硬生生憋着。

    为了在心中人面前表现,他只得佯装大度:“无碍,下次注意些便是了。”

    齐渊微微点头,从温凝与于小郎君身侧行过,坐在不远处,端起果酒轻啜一口。

    既然水已经洒了,于小郎君便说自己再去拿一份,温凝却不想麻烦他,忙说不用。

    于小郎君却坚决要去,他记得兄长说过,若女子说不要那便是要,只是姑娘家面皮薄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温凝坐在原处,抬头时,却无意间撞见一个人的目光。

    身上的衣衫只用料讲究,衣饰却并不繁复,但穿在他身上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清冷与贵气。

    他肤如白瓷,两条剑眉入鬓,却不显粗狂,微垂着眼帘,纤长的眼睫掩住凤眸眼中的神色。

    就连看向她时,眼中都似乎带点朦胧和深意。

    这双眼,是极为漂亮的。

    却又是极富侵略的,只被他这般看着,便仿佛觉得有只无形的手正在不安分地撩拨着她的心脏。

    温凝罕见地生出几分不自在,忙避开那人的视线,却又有什么在驱使她再次抬头。

    她抬头时,那人的眼神同先前没有变化,只是那漂亮的唇轻轻张开,像是在说什么。

    离得有些距离,温凝听不清楚,只是隐隐觉得,方才齐渊口中吐出的字,仿佛是:

    “多谢。“

    再欲探究时,便见于小郎君已经拿了新蜂蜜水向这边行过来了,好巧不巧正好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接过糕点,待于小郎君挪动了身子,发现刚才的位置,那人已消失不见。

    她掩下心头异样,抿下一口水。

    甜而不腻,有浓浓的蜂蜜香气。

    迎着于小郎君殷切的目光,温凝轻轻点了点头,随口赞了句,礼貌地笑道:“很好喝,多谢于小公子。“

    得了温凝的夸赞,于小郎君只觉得方才的不愉快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端。

    他满脸通红,遮住眼中窘色,结巴道:“你.....你喜欢就好。”

    随即他捏起一块糕点,傻笑着一口咬下,浓郁的甜香充斥着整个味蕾,一直蔓延到心口处,让他整个脑袋都烫得发懵。

    他心想道,温小姐漂亮又温柔,心地也正直善良,他真的好喜欢她。

    要是能娶她,那就更好了。

    第8章

    簪花会结束时,已经傍晚了。

    天色渐渐暗淡下去,逐渐显出几分萧索,温凝带着惊春回府,才知温窈竟是到现在还没回来。

    ——

    军营

    夜色深沉,不远处传来几声哨声。

    训练结束的将士围坐在一起烤火,火光噼里啪啦,映着士兵们稚嫩的面庞,火光在他们的眼瞳中不断跳跃。

    温窈坐在士兵中间,毫不拘束地端起身边烈酒一饮而尽。

    才将将喝到一半,温窈就已经被呛得满脸通红,忙放下酒杯,猛咳了好几声才停止。

    身侧的一个圆脸士兵笑道:“温小姐,这酒可比不得女子之间喝的果酒那般柔和,不要说女子,便是我们也不敢喝得这般急。”

    温窈好容易才缓过劲儿来,一张俏脸显然已是红得不行,她豪迈地拿衣袖一擦嘴,笑道:“都别叫我温小姐,怪别扭的,叫我温窈吧。“

    “这怎么行.....”几个年轻士兵一脸惊讶,一同喝酒倒是行,在这个极为看中阶级等级的朝代,要是直呼姓名却有些不妥了。

    士兵们正踌躇间,却见一人卸了铠甲,穿着一身平日训练的常服走了过来。

    那人身形高大,五官俊朗大气,只是皮肤有些黝黑,细看还能看见额角处一条浅淡的疤痕。

    他顺势坐在温窈旁边,支起一条腿,疏朗一笑:“她既是说了,你们直管叫便是。”

    一群年轻士兵忙站起身来,抱拳低头齐声叫道:“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