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她冷哼一声,道:“那又如何?”

    姚曼晴心中一乐,知道她是上钩了,掩嘴一笑,将身子向嘉禾凑近些,低声道:

    “曼晴知道皇上疼爱表姐,自是不会忍心将表姐送去和亲,但这和亲的人终归是要有的,如果表姐不去和亲,又没有适龄的郡主,那这人选......”

    说到此处,她故意顿了一下,留给嘉禾思考的时间才继续道:“人选自是落在门第高的贵女身上,那这京中适龄的贵女也算不上多,统共就那么几个。“

    嘉禾虽未将视线放在姚曼晴身上,但那些话确实一字不漏进了她的耳朵。

    她心中恍然划过一个念头,又立刻被她否决了。

    她虽不服气,可是也做不出来这般阴损的事情来。

    果不其然,听得姚曼晴娇声一笑,在她耳边幽幽道:“若是温凝去齐国和亲,剩下的,表姐便也知道了......”

    嘉禾眉心一跳,不自觉绷紧了唇细细思索起这番话来。

    齐梁二国相距千里,之前齐国又惨败在梁国手中,若是嫁过去,日子自是不用说。

    她想起温凝孱弱的身子和没几分血色的脸,终是有几分不忍心。

    便有些迟疑道:“这......”

    姚曼晴扫过嘉禾有些犯难的脸,心里暗骂蠢货,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样的脑子却有这样显贵的身份,真是可惜了。

    表面却不显鄙弃,反而亲昵地拉住嘉禾的手,开解道:“能为圣上分忧是幸事,何况,这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嘉禾没说话,缓缓挣脱了她的手,垂着眼思考。

    姚曼晴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神暗了暗,才姿态优雅地端起方才的茶啜了一口。

    若是没了温凝,那她便是梁复首要的皇子妃人选。

    待梁复登基,她便是皇后,至于嘉禾嘛,不也要低声下气尊称她一声“皇后娘娘”。

    自己该说的都说了,目的已经达到,姚曼晴也不多留,下了嘉禾的马车,回身坐上自己的马车,车夫一扬鞭,车轱辘徐徐转动起来。

    嘉禾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回想起前几天齐渊的态度,又想起今日在上书房与温凝暗自眉目传情的模样。

    一团名为嫉妒的野火在心底疯狂生长。

    她微微攥紧了拳头,眼中暗色闪过。

    这怪不得她,只怪温凝没眼色罢了。

    她是大梁尊贵无匹的公主,向来是一呼百应,而齐渊自然不能成为例外。

    她想要的东西,无论用尽何种方法也必会得到。

    “掉头,去皇宫。”

    “是,殿下。“车夫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公主没有多计较,这次一定要更加小心才是。

    ————

    深夜,一只苍白瘦弱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

    接着,便见自里面出来一个身穿暗色披风,头戴兜帽的人。

    她小心翼翼绕过巡逻的家丁,趁着人不注意绕进了一条小道,眨眼便不见人影。

    见儿端着托盘,上面一碗汤药正热气腾腾地冒着烟儿。

    这刚一出门,就被来人撞了一个趔趄,汤药洒了一半。

    见儿心中一怒,正要开口,就见那人也不道歉,像是十分惊慌一般,匆匆跑走了。

    见儿有些疑惑,这大半夜的,府里竟有人穿着这样的衣裳乱逛。

    然而,转念一想,不会是进贼了吧......

    片刻又放下心来,就是进了贼也轮不到她来管。

    于是,便端着汤药又进了小厨房,可惜了,这般名贵的药材才熬出一碗,这就洒了一半。

    ————

    屋内的人正准备歇息,许多日不见疼痛的心口却猛地揪痛起来。

    齐渊呼吸一滞,钻心的疼痛几乎要让他承受不住。

    额间渗出细汗,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眼前一阵恍惚,双耳开始出现耳鸣的症状。

    齐渊痛苦地垂了眼,最近控制得很好的蛊毒却突然加重了。

    窗外风声鹤唳,屋内的烛光影影绰绰。

    一股异香飘进屋内,齐渊心神一凛。

    旋即听得一声轻笑,转头一看,方才空无一物的桌子旁倚了个人。

    来人身形瘦弱颀长,一身玄色的紧身衣袍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光看身形,确实不像男子,在昏暗的烛光下,那人缓缓抬起头。

    肤色泛着一种不正常的冷白,一双眼眼尾上挑,一颗泪痣娇艳欲滴,眼眸深处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唇色极红,一颗尖牙抵在下唇细细摩挲,但听得他漫不经心吐出一句话:

    “皇兄,别来无恙。”

    奇怪的是,在闻到那股异香之后,胸口处的疼痛更加明显。

    与齐湛的云淡风轻不同,齐渊浑身浸满冷汗,眸间阴戾翻涌,哑声道:

    “你来做什么?”

    少年眉梢轻挑,身姿轻盈地越过桌椅,为自己斟了一杯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