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玄青心中乱作一团,恍恍惚惚,仿若幽魂般在府中晃悠,最后去了酒窖。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随意拍开一只酒坛上的封泥,扯开红布,对着坛口猛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辛辣的酒水呛得他连连咳嗽,前襟被晕染成一片深色。

    程玄青忍不住嘟囔道:“这酒真苦哇。”

    这苦的岂是酒水?那是人心呐。

    举杯消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

    不过酒水有一个好处,那便是给人以虚幻的假象,对自己认知的幻想。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

    小半坛烈酒下肚,程玄青感觉胆气前所未有的壮,先前的那些纠结仿佛都烟消云散了一般。

    ☆、你的惊喜请查收

    程玄青此刻唯一想做的就是冲到荼白的面前,将心中所有的疑问尽数吐露,他就想弄清楚一切事实真相。

    心动不如行动,这般想着,他也就这般做了。

    荼蘼院主仆正准备休息时,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靳荼睁眼一看,这位不速之客正是不久之前被赶走的程玄青。

    酡红的脸,迷蒙的双眼,紊乱的步法,一看就知道这人是喝醉了。

    将院中看热闹的仆从尽数遣退,靳荼只是瞥了他一眼,扭头又闭起了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许是察觉出了靳荼的戒备,程玄青停住了脚步,只是站在那儿,瞪着眼睛盯着她看。

    靳荼一点都不想因为这个大晚上没事找事的男人搅扰了自己的好心情,依然紧闭双眼。

    程玄青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意:“我方才看见你舞鞭了,是你,是你回来了,对不对?”

    闻言,靳荼倏地睁开双眼,寒芒乍现,眼中涌动着杀意。

    即便神志不清,但程玄青似乎被那股寒意刺激得打了一个激灵,不由怔愣住。

    他毫不怀疑,方才眼前之人确实想要杀了他,那股犹未消散的森寒冷意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他没有看错。

    “你要杀我?”程玄青不可置信地质问,眼中伤痕累累。

    “想过,不过太麻烦了。”靳荼不怕承认,方才她的的确确想要杀了这个人,干脆一了百了,甚至在思考取了他的性命之后该如何善后,但思索过后又摒弃了这个想法,诚如她所说,之后的事太过繁琐,且对后续计划尤为不利。

    程玄青噎了一下,而后小心翼翼地问:“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靳荼明知故问。

    “你——”程玄青忐忑不安地看着眼前之人,既怕她承认又怕她不承认,心中的疑惑始终未能问出口。

    “时辰不早了,程大人怕是走错地方了。”靳荼一言不合便下了逐客令。

    酒意渐渐散去,程玄青晶亮的眼中溢满了希冀:“能不能容我见一下先前的那个侍女?”

    “藤香。”靳荼很是配合,高声喊来了屋中的藤香。

    “不是她。”程玄青固执地盯着靳荼,笃定道,“之前将我从房中逼退的不是她。”

    “我婢女从未换过人。”靳荼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是棋画,我知道,那是棋画!”程玄青一脸肯定,一副你休想糊弄我的模样。

    靳荼偏不承认:“我不明白你在说谁。”

    “你打退程虎时用的是无影鞭,那是莲宋的。还有你的招式也同莲宋一模一样,我曾见过,不会认错。”程玄青斩钉截铁地说,一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之人,阴鸷而固执,似是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便誓不罢休。

    “你看错了。”靳荼的回应十分冷漠,回避了两人对视的目光,神情嫌恶而不耐。

    程玄青满是不解地问:“为何如此排斥我?为何连一句真话都不肯同我说?为什么?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不要跟我提起从前。”靳荼的语气陡然变得阴狠,眼神冷漠尖锐。

    “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不明白,我是否做错了什么?”程玄青刨根问底。

    靳荼瞥了一眼他状若无辜的神情,安抚住心中的躁动,冷淡地开口:“你该离开了。”

    受不了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程玄青想靠近一些,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可刚一抬脚就被挡住了。

    藤香尽心尽责地拦在前头,一言不发却无比坚定。

    “我们难道就不能好好说说话吗?你非要与我这般生分吗?”程玄青面露委屈,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情深不悔的戏码我看厌了,你换个看客吧。”靳荼并不吃他这一套,闭着眼回应,神色倦怠,似是厌烦至极。

    “你怎么这样同我说话?”程玄青惶惑不安地看着靳荼,固执地想要得到答案。

    可靳荼显然不准备继续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