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清溪说他们彼此相爱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弥漫上了血色。

    从出生以来,他因为嗜血,狂暴过无数次,却都没有这次渴望鲜血渴望的厉害,只有在碰到清溪的时候,他那因嗜血沸腾的血液才平静下来。

    然后他想,沐楼南能拥有沐清溪,他自然也能,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事。

    清溪满脑子的沐楼南,只以为自己的心底是麻木的,是没有感觉。

    其实还是疼的,只是他太清醒了,太清醒的逃避他去想往事,所以他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心底是怎样的疼。

    连爱他的无情都在千里之外感受到了,且不安的一夜未眠。

    沐楼南自是心神不安,在所谓的沐浴斋戒之时,控制他的那人,让他四肢僵立,其实什么沐浴,什么吃斋都没有。

    只是静静地在水池中,半是湿透衣服的僵立而已,却被目睹一切的清溪误会。

    很多时候,在爱一个人的时候,都容易冲动,容易去比较彼此的在意,也容易铸下大错。

    沈醉云之于清溪,是早晚的事情,只是早的太狠了。

    当一切混乱结束后,清溪忍者所有的不是,冷漠的梳洗,冷漠的穿衣。

    沈醉云问话,不答。

    任何人都不搭理,若是被沈醉云逼得没办法了,回的,也是非常冷漠尖锐的话。

    “真的不去么,清溪,据说……”

    沈醉云伸出手,抬起清晰的下巴,望着他冷漠的眼眸:

    “我的人得到的消息,据说,雪菱,带领着雪家家主和舒家家主,正急速的往这里赶来……

    你不好奇他们要做什么,不想看看他们给你爹爹送什么贺礼么???”

    清溪的心,猛地一跳,他爹爹明明是要雪菱不要回碎末王宫的,雪菱为什么要这么做,还带着舒雪两家的家主,难道……

    “你说,他们到底是来送贺礼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真期待啊,父王没空理会这场婚礼,我不屑于,不知道盈妃娘娘会把它办成什么样子……”

    清溪伸手打掉沈醉云放在他下巴上的手,漠然的歪过头,不理会他,在心底兀自猜测各种可能。

    沈醉云一见清溪这样,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起,但立即又被他压了下去。

    同时也觉得无趣了,就直起身子,又望了清溪一眼:

    “清溪不想去我也不勉强,只是,碎末王宫太大了,希望清溪不会走丢……”

    扔下一句满是含蓄的警告的话后,沈醉云转身离去。

    边走边道:

    “倒要看看这能控制人的盈妃娘娘,到底有多厉害……”

    谁知,他刚走到门口,清溪却突然整了整衣服,抬脚跟了上去。

    听到脚步声,沈醉云回头,惊异的望了清溪一眼,然后微笑开来,心情愉悦的走在前面。

    清溪默默地,冷漠的,无声的跟在他的身后。

    王宫内到处一片喜庆,连宫灯都是红色的。

    因为公主府没有建好,沐府也不在帝都,所以婚礼就是在碎末王宫举行,在文武百官,和帝都百姓的见证下举行。

    沈醉云领着清溪站在了碎末王宫宫墙的最高处,俯视着王宫内外不断穿梭的宫人,狂傲道:

    “他们都像蚂蚁一样,卑贱,微不足道。

    我可以将他们踩在脚底下,也可以把整个天下握在手中。”

    沈醉云俊美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墨色的发丝被风吹起,看上去犹如鬼魅。

    清溪悲悯的望着他的背影:

    为什么以前,他会以为沈醉云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郎呢???

    这明明是一头冷血自傲、残酷无情的兽、野兽!!!

    在沈醉云和清溪俯视帝都的时候,盈妃刚准备妥当。

    婚礼眼看就要开始。

    却蓦然的,从王宫的‘挽兰殿’内,传出一阵阵‘呜呜呜’的哭声。

    随着似男似女的尖细的声音,一道消息,从‘挽兰殿’内层层扩散开来:

    “碎末肃帝甍。”

    帝甍!!!

    整个王宫立即从喜庆热闹,在瞬间转变成寂静哀伤。

    静了一会后,‘呜呜呀呀’的声音爆发开来,久久不绝。

    高墙之上的沈醉云,幽深的黑眸闪了一下,微抿的薄唇弯起漂亮的弧度。

    他仿佛看到了整个天下在向他招手。

    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飞腾了,金鳞本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