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睚眦必报的人!

    “卫太太,我还不听话吗?”卫宴却好似没有察觉,他单手敲敲桌子,“听话”被他说的九曲十八弯,一下子暧昧起来。

    “卫太太一走就是几天,那两只可都是我照顾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卫宴指指沙发上趴着的芋圆和大橘。

    姜蓉的面色似乎有所松动了,她坐正,看了看桌子上的一大桌子菜,轻咳一声:“所以我今天请客呀。”

    话越说越有底气,姜蓉甜甜一笑朝着卫宴邀功:“我对你很好吧,今天的菜单搭配可下了大功夫呢!”

    她胡乱点点桌上的菜:“都是我冥思苦想给你安排的,花费了不少时间和心思,充满了心意哦。”

    姜蓉压低了声音,往前趴了一点儿:“卫先生,你感受到了吧?”

    卫宴看了眼桌子上的菜,糖醋鱼,青瓜炒虾仁,清炒油麦菜,玉米羹,都是平常阿姨擅长的菜。

    如果按照阿姨每周定好的菜单,姜蓉应该只是把今天的茄子豆角换成了糖醋鱼。

    还真是张口就来,胡说八道,不打草稿。不过,刚刚的事情就算揭过了。

    卫宴同样压低了声音,两个人跟对接头暗号一样,在家里却鬼鬼祟祟的:“非常感动,卫太太的心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闻者落泪,见者感触颇深,久久不能言语。”

    姜蓉弹回椅子上,噘噘嘴。

    这人也太能胡说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正因为如此,姜蓉瞬间被激起了斗志,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温婉一笑,正要和卫宴过招,对方却拿起筷子,好言劝慰:“先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就辜负卫太太的美意了。”

    他的声音是少有的温柔,冷硬的面部线条也柔和了下来,一顿简单的家常饭,却也是阔三日后的平淡岁月。

    一日三餐,两人对坐,本就是世间最极致的温馨。

    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姜蓉瞬间松懈下来,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她拿起筷子,轻轻回一句:“嗯,我的美意可不能被辜负呢。”

    卫宴笑笑,两个人安静吃完了这顿饭。

    即便夏天天黑得晚,他们吃完饭之后,夜幕早已降临,从餐厅里向外看,花、树、路灯、天都变成了墨蓝色,浑然一体却又有各自的形状。

    姜蓉起身把窗帘拉住,卫宴正在收拾餐桌,没吃完地保鲜膜裹起来放进了冰箱,吃完的盘子放进了洗碗机。

    一般都是第二天阿姨来收拾,他今天心血来潮收拾,看得出不熟练,保鲜膜用得惨不忍睹。

    不过,姜蓉也不会用,她拉完窗帘顺势靠着墙就这么看着卫宴。

    好像夜晚特别容易让人冲动,让人有所联想,让人沉默。

    姜蓉安安静静地看着,即使眼前的人是一个侧面,她却仿佛又看到了一双桃花眼。

    那双桃花眼在看着她,眼角微微翘起,眼眸容纳海川,微微波涛翻涌,在姜蓉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姜蓉一怔,卫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离得她极近:“卫太太,看我看入神了吗?”

    姜蓉想后退一步,但无处可退,她手里扯了把窗帘,隔着窗帘贴到了墙和玻璃的交界处,很凉。

    窗帘质量极好,绷直了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在想事情呢!才没有看你!”姜蓉断然否定,急急松开窗帘,绕了出去,和卫宴隔开距离。

    她打开手机,直接点开了一首曲,把手机塞进了卫宴手里:“请你听曲。”

    姜蓉播放的是《云》的曲。

    卫宴没有继续逗下去,他最近也能感觉到姜蓉对于音乐的执着,在这种时候收起了逗弄的心思。

    《云》响起,姜蓉再一遍地听着,依旧很享受,只是很可惜,它永远只能是现在半成品的样子,曲是完整的曲,但没有词相配。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姜蓉拿过自己的手机:“好听吧!真的超好听呢。”

    她在季风那里待了两天,牛角尖彻底钻出来了,对于自己的作品非常自信,能够很客观地评价,甚至还和老师请教了一下,对《云》做了一些尽善尽美的修改,现在给卫宴听的就是最后的成品,除了她和季风、牧卉,卫宴是第一个听的人。

    其实,卫宴也是最应该听一听的人。

    “我这次去老师家,就是为了这件事,收获很大哦。”姜蓉笑得很满足,心怀热望便会永远充满活力阳光,她在谈到曲时是真的在发光。

    暖阳灼人,玫瑰刺人,然趋之若鹜者如过江之卿。

    她这三天原来是跟老师去请教了。

    “嗯,很好听,卫太太非常优秀。”卫宴被感染,也不由得笑笑,真心夸赞。

    即便事先不知道词,不知道歌曲要表达的是什么,但在听到曲的时候他也会被曲中的情感所触动,隐隐有所猜测,追随曲产生情感波动。

    好的曲会让人产生情感上的共鸣。

    “前几天上山是为了创作这首曲?”如果去老师家是为了曲,前两天上山的缘由是什么,卫宴突然产生了好奇。

    之前,他看到姜蓉发自己行程的消息,一笑置之,可这一刻发觉,或许那些看起来像玩笑的话是真的。

    “对呀,编曲上有点卡,总是觉得不好,前几天在山上终于搞定啦。”姜蓉纳罕,怎么突然问起来之前的事情。

    “新婚第二天去山上也是编曲?是编哪首曲子?”卫宴微微点头,继续问道。

    “也是这首呀,”卫宴不懂编曲,姜蓉耐心解释了一下,“那天是作曲,曲子作好之后才编曲,加配器、和声什么的。”

    卫宴点点头,沉思着,他在这一刻深刻地知道了姜蓉对于音乐的执着,是凡事皆可以让步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除了音乐,好像其他都无关紧要。

    婚姻无所谓,新婚第几天更是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