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他从未离开一般。

    “哼!怎么可能?”姜蓉低声说着,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不跟卫宴搭话,还刻意抬起手捂住了左耳。

    她随手点了个a,依稀记得是个抽卡游戏,就算假装玩手机,也不可能点开微信的。

    这个人奸诈无比,肯定是套话,要不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找个台阶,才不能如他的意!刚刚的事情一定要有个解释,不能让他打太极混过去!

    “是吗?”卫宴淡淡反问,“你看一眼?”

    卫宴的话太笃定,姜蓉将信将疑,低头瞥了一眼。

    见鬼!什么时候打开的微信聊天啊!!!

    姜蓉立马把手机按灭,身体往前一顷,更加仔细看面前的台灯上的纹饰:“你看错了。”

    “嗯,我看错了。”这人从善如流,改口极快,非常自然地坐在了姜蓉旁边,把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你看看这个。”卫宴把其中一张纸递过去,自己留一张。

    一般一式两份的是合同,但是只有一张纸又不像合同的厚度,哼!我猜这个干什么!

    你让我看我就看呀?我不要面子的吗!刚刚叫你你怎么不回话?

    姜蓉不说话,背对着卫宴,同样装没听见,反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台灯上的纹饰,黄铜色雕刻,是仕女赏春图。

    轻慢的姿态摆得非常明显。

    “这上面雕刻的是洛阳牡丹,姚黄魏紫,花中名品。”卫宴的手还举着,丝毫没有酸的疲态,气定神闲地跟姜蓉闲谈。

    是单方面的交谈,因为姜蓉根本不说话,手从牡丹花上移开,落入了下面的装饰雕刻。

    “这是缠枝纹,中间也是牡丹,一圈一共18朵,寓意吉祥。”卫宴的声音无孔不入,姜蓉气闷,只能从台灯上离开目光,然而她刚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鲜花上,卫宴的声音再度响起。

    “文心兰,阿姨的插花手艺不错。”他的声音十分稳健,一点儿也没有自己讨人嫌的的自觉。

    “你话好多。”姜蓉干脆再度看回了台灯,余光瞥到那张纸还在举着,像偌大天空中飘落的一片雪花,白白的,很扎眼。

    雪花满天飞舞才是景色,一朵雪花漂浮空中只剩下孤寂。

    姜蓉突然就有些气馁,甚至有些茫然,她在生气什么,又为什么要生气。

    “不看看吗,不好奇这是什么吗?”卫宴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甚至透出几分熟稔与玩笑。

    卫宴看起来像根本没有刚才的那段记忆,一切的生气全然成了姜蓉的独角戏。

    他太坦然了,仿佛刚刚他径直上楼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跟姜蓉说过了的事情,这让姜蓉现在看着这张纸有一种时光错乱的感觉,仿佛两个人的氛围还是之前的温馨简单,凝肃从未出现。

    自己中间一段追着芋圆跑的记忆十分不真实。

    这次,姜蓉没有拒绝,她想知道卫宴在玩什么花样,沉默地接过了这张纸。

    入目是“好好合约”四个字。

    “你刚刚上楼就是为了拿这个?”姜蓉只看了一眼,大眼扫了眼“好好合约”四个字标题,不可思议地问卫宴。

    荒唐,匪夷所思,无法想象,卫宴的行事让人捉摸不透。

    虽然说压住一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另一件事,但是这个冲击是不是太大了?姜蓉现在完全忘记了卫宴不理她的事情,忘记了她还在生气,全身心放在了这份奇怪的合约上。

    “不对,你刚刚上楼就是为了写这个?”姜蓉一目十行把合约看完后,换了个问法。

    不同于卫宴平常做事的严谨,这份所谓的“好好合约”很简陋,像一个半成品,似乎是兴之所至随手写来,简约朴素,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份合约。

    而姜蓉首先被吸引的,居然是上面的字。

    “好好合约”只有一张纸,a4大小,上面是手写的钢笔字迹,字很遒劲,笔锋凌厉,颇具风骨,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卫宴的字迹。

    这还是姜蓉第一次看到卫宴的字。常言说,字如其人,即便这字遒劲有力道,看起来还是比卫宴真人温和了许多。

    姜蓉用手指指腹轻轻碰了下上面的字迹,毫无意外的,钢笔字迹已经半干了,但仍然轻轻晕了一点儿。

    姜蓉抖了抖这张纸,很难想象,又问了一遍:“你刚刚上楼是去写这个了?”

    “嗯。”卫宴回答得很坦然,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很诡异,而身为一个正常人的姜蓉,在他理直气壮的回答中,偃旗息鼓般沉默了。

    当我和这个世界不同时,那一定是世界错了。

    姜蓉沉默着把这份合约又看了一遍,缓缓伸出两根指头在卫宴面前晃了一下:“这是几?”

    卫宴很冷静:“二。”

    “你叫什么名字?”姜蓉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房子找风水大师算过,里面有贴符哦。”

    ……

    算过是真的,贴符是假的,姜蓉言下之意是妖魔鬼怪到这里没有好下场。

    卫宴忍不住冷笑一声,想不通姜蓉的脑回路:“我怎么不知道有贴符,姜蓉,少看点奇怪的东西。”

    “真的是你啊。”姜蓉长舒一口气,知道卫宴没被人夺舍就放心了,“你写这个干什么?”

    “合约,用来签字的。”卫宴说了一句废话,得到了姜蓉一个白眼。

    “那我不签,有损我名声。”姜蓉说着把合约往卫宴怀里一扔,仿佛这是个极烫手的东西。

    卫宴挑眉,不太理解。

    “你写这个就是想陷害我!”姜蓉把头一扬,对着卫宴温婉一笑,圆溜溜的鹿眼中是泫然欲泣的模样,嗓音轻柔,语气悲戚,“别人看到会怎么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