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蓉明白了,这才是真正的秋后算账。

    “对,好像是2016年的12月24日,平安夜那天在玉龙雪山滑雪场。”姜蓉坐着,脚尖踹了下卫宴的小腿,“那只是当时的感受,灵感一瞬间来临。卫先生,不会要吃那个不知道姓名的人醋吧?”

    姜蓉笑着,觑着卫宴的脸色,还特地回忆了一下:“嗯,那个人呀个子很高,应该很帅吧。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雪服,戴了黑色口罩,周围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也不滑雪,就是站着。”

    姜蓉离那个人不远,但是因为戴着口罩,她始终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哦,最奇特的是,他的头发下面好像是墨绿色。”姜蓉至今想起来这件事仍然记忆深刻,墨绿色的头发在玉龙雪山可是独一份,也就那个人轮廓长得好,才能抗住这种颜色。

    “墨绿色?”卫宴重复了一下。

    “太奇怪了我才记住的哦!他戴了帽子,可还是能看到下面的颜色。”姜蓉的求生欲非常强,逗完卫宴还是要哄的,她抱着卫宴的胳膊,“卫先生,很多年前的事情,我现在最喜欢的只有你哦。现在的灵感都是你哦!”

    姜蓉刻意话音放柔,可是卫宴的脸色更奇怪了。

    他颇有些不自在,轻轻“哦”了一声,神色复杂。

    “嗯?”姜蓉探头看他,“不对劲儿哦,卫先生,坦白从宽!”

    卫宴没说话,摸摸姜蓉的脑袋:“明天几点结束?我来接你。明天有庆功宴吗,如果你们音乐组有庆功宴的话,我等庆功宴结束来接你。”

    他很想岔过去这个话题,但是姜蓉眼睛一眯,揪住卫宴的领带,凑过去:“卫先生,不会那个人你恰好认识吧?”

    恭喜你,答对了!

    卫宴不自然地咳了下,经过刚刚姜蓉的回忆,他的回忆里出现了那年的事情,一个一直以来被他忽略的身影突然在记忆里出现。

    那年的卫宴尤其叛逆,在得知父亲刚刚使人意外怀孕,母亲杀过去让人打胎之后,他把头发直接染了个颜色。那一年,他在国外做交换生,玉龙雪山是和国外的室友一起来的,当时室友在滑雪玩,他觉得什么都没意思,一个人站在那里看人纷纭而过,看雪纯白无瑕被沾染污秽,感受着茫茫世间的孤独。

    “那年,我正好也去雪山了。”卫宴轻轻说了句,“谢谢你的糖。”

    “那你怎么认不出来我!”姜蓉摆摆手,在卫宴黯然的情绪中似乎意识到了,没有再问,“一定是我不够可心,竟然攫取不了哥哥的视线。”

    怎么可能,姜蓉自始至终都是最耀眼明媚的。

    只是当时的卫宴神思太过恍惚,他沉浸在茫茫雪原之中,只知道自己旁边也有一个同样不滑雪只是在看的少女,可是他的精力、视线从来没有投到少女身上一点。

    直到,直到天色逐渐暗淡之后,少女似乎是要走了,踌躇半晌,手心里放着一颗糖来到卫宴的跟前:“请你吃糖,陌生人。”

    卫宴摇头,少女没有动,而是固执地把手举着,卫宴直接转身换了个方向。

    他拒绝地非常明显。

    少女跟着换了方向,可卫宴又背对着她。

    这下,少女没有再坚持,她收起手心的躺,对着卫宴喊了一句:“雪色很好看,但是也不要看太久哦,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其他美好的东西可以看呢!”

    说完,少女消失了。

    良久,等卫宴转过来的时候,只闻到了空中清甜的花香,花香在五千米的雪原上萦绕在卫宴的周围,经久不散。

    那之后,卫宴的生活又回到正规,墨绿色的头发只是短暂的几天叛逆,随着玉龙雪山滑雪场遇到的少女一同进入了他尘封的记忆,直到姜蓉今天提起的时候,才再度鲜活,将他带入了那天的场景。

    黑白的玉龙雪山被逐渐上色,少女淡粉色的雪服出现在卫宴的脑海,随之而来的,是姜蓉的面容。

    他终于想了起来,那天碰到的人是姜蓉,那才是他们的初见。

    “想起来了,你一直都是最引人注目的。”卫宴说着,手轻轻抚上姜蓉的脸颊,他抚平她皱着的眉,“对不起,那天没拿你的糖。”

    “没关系!后来我自己吃啦,真的很甜哦。”姜蓉抱住卫宴,“卫先生,那这样的话,你就成了我一直以来的灵感诶!”

    “那我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姜蓉为这个惊喜而雀跃,卫宴摸摸她的脑袋:“我的眼光更好。”

    “那当然啦!”姜蓉站起来,在床上比了胜利的姿势,很是得意地笑着,“我可是天下第一好的姜蓉哦。”

    说完,她直接趴在了卫宴的背上,凑近卫宴的耳边小声说:“你也是天下第一好的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