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褚进现在的心情,他们完全能够理解。

    “习惯就好了,欢姐的路子,野得很。”郁子宁嘿嘿一笑。

    他拱了拱身边正在擦枪杆子的穆瑶光,“你不去睡会,一个姑娘家干嘛老跟我们一块挤。”

    穆瑶光瞥了他一眼,“想挨打?”

    孟士桦敲了一下郁子宁的脑门,“她是火枪营的,不跟咱们待在一起,呆在哪?”

    严芬芳挤了过来,像个贴心的大熊袄子似得,“瑶瑶,我的衣服破了,你等会给我补补呗。”

    “成,不过你也得自己学。”

    “好的嘛,瑶瑶,你怎么想着从军啦?”

    所有少年郎齐刷刷朝她看来。

    照理来说,穆瑶光这张脸,随便在京城晃晃,追着上门提亲的人保准排成长龙。

    穆瑶光手一顿,纤长的睫毛一眨,淡声开口,“我爹瞧不上我是个女儿,总是骂我赔钱货,我哥是个烂赌鬼,家道中落后,他们想把我嫁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当十八房小妾,只卖了二百两,我人还没过门,我哥已经把那二百两赌光了。”

    孟士桦一皱眉,郁子宁骂道:“难道你不是他女儿?”

    穆瑶光冷笑,“只有儿子能继承家业,我又算什么呢,我本来是想离家出走的,可看到了铁甲军招兵,还招女兵,我就来了。”

    孟士桦突然想起来征兵那一日,她脸上挂着一个大的巴掌印,“那天是你爹打的你?”

    穆瑶光淡漠的眼眸突然起了一丝波澜,随后归于平静,“嗯,他说我伤风败俗,宁可去军队里跟男人鬼混,也不愿意给他和哥哥赚钱,说还不如当年把我卖进窑子里。”

    “娘的,这还是个人话么!”郁子宁气得不轻。

    穆瑶光轻笑,“我现在挺好的,如今我是铁甲军了,将来我要当女将军,反正跟他们家没一点关系,我是女人又怎么样,我的人生也要我自己闯出来,不会比你们差什么。”

    “说得好!”郁子宁倒了一杯酒,“兄弟,敬你!”

    严芬芳一把拍开,“叫姐妹~”

    “行,姐妹,我敬你,以后我就是你妹妹。”郁子宁嬉皮笑脸总是没个正经。

    “那你呢,你怎么从军了。”

    郁子宁喝了口酒,“我从小跟着戏班子翻跟头,连个爹娘是谁都不知道,那当兵不比跑戏班强么?当个戏子,哪有什么前途,谁都能欺负,能入铁甲军,我想都不敢想呢。”

    “不怕死?”

    “咱们来这的,几个人怕死!拼的就是一股劲。”

    大家看向了孟士桦,孟士桦一愣,他只道了一句,“我穷,当兵有赏钱。”

    大家看向了他从头到脚的行头,举手投足的架势,不好意思,真看不出你穷呢。

    【长公主跟张末将军不会有黄昏恋的,他们是知己,也是好友,二人都为对方的家国情怀感佩,但爱情长公主只给了可汗。也许下辈子有缘分会在一起吧,但这辈子不可能啦,大家都为了自己的信念而努力,又何尝不是一种圆满,起码张末将军心中的月亮,永远是属于他的月亮,而大晋的长公主殿下,属于的是两个国家,人生如月,总有阴晴圆缺。】

    第474章 没眼看

    白缙睁开眼,天都黑了,他从战场上回来后兜头直接睡了,现在迷迷糊糊起来只觉得口渴。

    便打开房门,这药局院子里没什么人,伤兵都回家休养去了,反正都在城里有家。

    清清冷冷的院落,白缙睡得迷迷糊糊地,走到水井边就把自己的衣服给扒了,露出结实的臂膀,和块垒分明的肌肉,打了一桶水上来,直接兜头就是一泼。

    水珠顺着肌理往下滚落,调皮的顺着人鱼线滚进了裤腰内,身后的伤被凉水刺激的又辣又麻,白缙嘶了一声,皱眉看了看身后。

    “哇!——”他吓得后退一步,差点跌进水井里去。

    只见月魄萝点着蜡烛,正站在他后面看着他。

    “大半夜不出声,你想吓死人啊!”

    月魄萝将蜡烛拿开,“我这不是想看看你的伤么,怎么没醒了也不吭一声。”

    白缙挠了挠后背,“跟你说干嘛,你给我上药啊。”

    “嗯呐,你不醒过来,我扒你衣服有点不好意思。”月魄萝掏出了季知欢准备的碘伏和伤药,“来吧,我不会怜惜你是一朵娇花的。”

    白缙抽了抽嘴角,不过一刻钟后,还是乖乖趴在了床上,脚边两条蛇正跟月魄萝的小白貂龇牙咧嘴的互相敌视。

    门也关上了,主要是怕夜风灌进来。

    屋内点着一盏昏黄的烛火,月魄萝蹙着眉头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白缙跟人没这么用刀剑拼命过,毒门一向是以毒制胜。

    所以这一身白白皮肉愣是平添了十几道伤疤,又没及时上药,皮肉外翻,显得有几分狰狞。

    月魄萝给他上药的时候,白缙感觉到她的呼吸就在他背部拂来,他咽了咽口水,“你该不会是觉得不对称,想划上两道吧。”

    月魄萝难得没挤兑他,“很疼吧?”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圆圆的鼻头上还有几颗雀斑。

    白缙干脆撑起身子,单手撑着下巴,扭过来看着她,“这点算什么呀,我都说了我男子汉大丈夫,哦哦哦!!哎呀呀轻点。”

    月魄萝摁了两下,打开了自己的小包包,从里面选了几只蛊虫,摆在了白缙面前,“来吧,这次我难得大方一回,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