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大奶奶时常提起,总是会叹气。

    这会儿反倒是许东延有些意外了。

    他没想到明明前一刻还差点被许敏带走,现如今却如此相信她。

    该说她是傻呢,过于天真呢?

    “那本公子便命令你,在前面带路。”许东延极为狡黠地笑了一声,随后说道:“这你总不能拒绝吧?”

    “本公子今日闲得发慌,一时兴起,想着去母亲那院子转转,难道还不行?”许东延故意问道。

    这怎么会不行。

    许东延是这许府的公子,虽说在外名声狼藉,但也是正儿八经的主子。

    江穗哪里敢说不行。

    她只能点头,然后按照许东延的命令行事。

    不过江穗之前拒绝,倒也不是要拂了许东延的面子。

    许东延是她的恩人。

    恩人多次帮她,这会儿要让他来送自己回去,江穗总觉得过于奢侈。

    江穗偷偷瞧了恩人一眼,朱唇皓齿,眼眸深邃,怕是官家女子来了,都要黯然失色。

    不过江穗瞧着,发现恩人似乎与许府的其他公子小姐不大相像。

    之前见过的三小姐和六小姐,虽说也算得上是容貌出众,但和恩人比起来,便有些相形见绌了。

    “看什么呢?”许东延凑到江穗身边,冲着她的脸,轻轻扇动手中的折扇,掀起一阵凉风,带动着脸颊两边的碎发也飘了起来。

    江穗将脑海中的想法挥去,看着忽然近在咫尺的恩人,脑海中的话语脱口而出:“公子生得真好看。”

    说这话时,江穗一双水灵的杏眼直直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沾半点杂质。

    这一幕给人带来的冲击过于剧烈。

    说完后,江穗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连忙捂住自己的半张脸,眼中满是惊慌。

    许东延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然后将手伸了回来,朝着自己扇了扇,吊儿郎当地说道:

    “那是自然,本公子那可是出了名的俊俏,不知多少姑娘为之倾倒呢。”

    “不过就算是你说好话,也逃不掉,乖乖带路去。”许东延拿着那绘制了山水的折扇,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用另一只手推了推江穗。

    折扇底下,是已经有些泛红的脸。

    想不到他许东延还有被人夸得害羞的这一天。

    偏偏那还只是最简单直白的一句。

    客人散去,原本有些喧闹的许府此刻也安静下来。

    长而幽深寂静的走廊上,此刻也只有寥寥数人。

    江穗走在最前面,低着头看地上的影子。

    在灯笼的照射下,她的影子无限伸长,骤然消失,又在下一个灯笼处出现。

    她虽无法回过头去看身后的人,却能通过影子来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若是那影子慢了些,她便放慢脚步;若是那影子快了些,她便加快步伐。

    这样下来,倒显得她们默契十足。

    眼看就要到了大奶奶的院落,临近拐角处,忽然从一旁多出一个人影来。

    “五弟,你怎么还在这儿?祖父刚才还跟我问起你的去处。”

    江穗抬起头来,瞧见一位面如冠玉的公子。

    “大哥,你可千万别和那老头说我在这儿,我一会就出府躲两天,等他消了气,我再回来。”许东延上前两步,将江穗挡在了身后,冲着来人说道。

    听到这话,江穗一下子便确定了,来人便是这许府的大公子许致怀。

    进许府以来,关于这位大公子的美谈,她早已听了不下八百遍,都快要背下来了。

    尤其是翠儿,每当提到大公子,便满眼仰慕。

    只是江穗不知,为何恩人见了大公子,下意识却是将自己挡在了身后,仿佛来者是什么骇人的东西一般。

    但出于礼貌,江穗还是冲着来人叫了一句:“大公子。”

    许致怀早就瞧见了被许东延牢牢护在身后的人,不免失笑,冲着江穗点了点头,视线却是在她之前受伤的地方徘徊。

    许久,他再次开口,极为温和地朝江穗问了句:“那伤药可还有用?”

    第6章 本公子送出去的东西,从来……

    江穗忽然想起,那带着莲花纹的盒子,此刻应当还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由于那东西看起来过于贵重,因此江穗便只用了一点。

    而且她本以为,那会是恩人送来的。

    可是大公子适才问的那句,明显是知晓一些情况的。

    难不成是她猜错了,其实送药的人是大公子?

    江穗心中有些犹豫,还是冲人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奴婢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那伤药,莫不是大公子你差人送来的?”江穗问道。

    许致怀冲江穗点了点头,解释道:“六妹被惯坏了,府中不少下人都受她苛待,可终究是些可怜人,受了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