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不到一百人的场子,说是晚宴其实更像是酒会。

    宾客可以随意的从场内来回走动的服务员手中端走自己想喝的酒。

    没有想象中的拘束与遥不可及,现场的氛围更像老友一年一度相聚现场。

    不过,对于他们,的确可以称为老友相聚。

    每年也就几个像苏岑这样突然被看中的新人加入,只是明年还有没有继续参与的名额,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圈子离自己太遥远,苏岑也没有想要攀附的心。独自一人的她孤零零的靠在酒水台边看服务员调酒,数着时间计算着自己什么时候能结束任务。

    “小苏。”

    当苏岑意识正慢慢消散放空时被一声似曾相识的声音唤了回来。

    回过头寻找到这份熟悉时,苏岑当下就明白了自己是怎样拿到这张遥不可及的入场券。

    不似那日随意的便装,今日这身裙摆缀着细钻的礼服才好好装扮出了当年闻名遐迩的李家大小姐风姿。

    “伯母。”

    本来斜倚着吧凳的苏岑连忙站直了身子。

    “今天的开场就拜托你了。”

    赵母举止亲昵的将苏岑揽到胸前,并做了个贴面礼。

    散在四周的宾客一直将苏岑视为和往年来助演烘托气氛的明星没什么不同,所以在此之前没有一人上前与她攀谈,视她为空气。但此刻全都惊讶于赵母主动的示好,一一暗中猜测她俩的关系,看苏岑的眼神里揉杂了些审视。

    “举手之劳罢了,是我的荣幸。”

    赵母跟苏岑热络了几句后就去接待其他到访的宾客。

    走到哪儿就在哪儿被团团围住的赵母,不似刚刚待苏岑般的亲昵与主动,端着酒杯的她完美饰演着上位者的形态,有礼却生疏。

    当时针走到八点,宾客到齐,晚宴正式开始。

    苏岑搁下酒杯,走向那个小小圆台。

    圆台上是一个站立式的麦克风,苏岑调整好自己与麦克风之间的距离,半倚着麦架跟台下的那位世界级钢琴家欠身致礼。

    俩人没有彩排过,只是在宴会开始前简单聊了两句。

    钢琴家十分有礼的给苏岑弹了一小段,让她找到音准方便进曲。

    他们表演的曲目是when you say nothing at all,是那天她与赵无眠在那个阁楼里看的那部《诺丁山》里的歌曲。

    演唱曲目不是苏岑自己定的,这首歌曲的演唱邀请是随着那封邀请函一起递到苏岑手中的。

    那张影片这么多年一直被好好保存在那间阁楼里,这首歌想必是赵母定的。

    苏岑身穿的那间黑色小礼服在正常灯光下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是上好的剪裁很好的描绘了她的身姿。

    但此刻站在高强度的束光下,礼服上的心机慢慢显现,暗藏在黑色布料下的丝线反射出浮光涌动。

    站在圆台上的她就是此刻的唯一女主角。

    浪漫欢快的编曲很适合今天的开场,表演结束的苏岑身边增添了不少上来攀谈的宾客。

    或是被表演吸引,或是赵母的关系。

    无论哪样,晚宴里的苏岑没再出现孤零一人的场面。

    开场表演结束后,赵母接替着站上圆台。

    轻搭在麦架上的指尖,流露出属于她的又一面。

    和缓的语气、不紧不慢的语调,丛容的给这个传说中的晚宴开了场。

    晚宴的流程很简单,就是常规的竞拍,价高者得。

    结束完任务的苏岑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落座,旁观着那些让人瞠目的拍品被流水线的端上台,又以难以置信的数字成交送至台下。

    “有喜欢的吗?”

    苏岑看到赵母第一眼时联想到的那个人此刻落座到了她的身边。

    赵母的晚宴,她的儿子怎会缺席。

    黑暗中的苏岑完美藏匿住了她的情绪,轻摇了下头,“不适合我。”

    你们的世界离我太远,你们的游戏不适合我。

    一问一答后,俩人陷入沉默。

    俩人都直直看着台上正进行的竞拍,心底各怀心思。

    “我去下洗手间。”

    被二人之间的气氛绷紧的肩胛骨已经感到不适,苏岑终于出声,借机逃离让自己喘上一口气。

    在厕所隔间待了近十分钟,苏岑不能再继续躲避了。

    对着镜子再三确认没问题后,她踏上了返回战场的脚步。

    “苏苏?”

    苏岑僵住了前行的脚步,阔别已久却十分熟悉的恶心感从胃部一下子流窜开来,指尖瞬间被抽走了力气,无助的颤抖着。

    “苏苏,果然是你。”

    声音的主人没有离去,反而走到了她的跟前,将那张梦魇般的脸凑到了她的面前。

    “苏苏不愧是我选中的女孩,无论沦落到怎样的境地都还是能成为大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