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扫了眼睡榻上的人,病中的人像是雨后的吹雪花,细细小小,软弱堪怜。

    “打盆温水来。”顾衡吩咐道。

    候在门外的云兰很快就打来一盆水,放在盥洗架上。方才温太医的话她在门外都听到了,绞了帕子走到榻边,给戚繁音擦身降温。

    她掀开被褥,伸手去解戚繁音的衣带。

    半昏着的人只残存了些许理智,感觉到有人剥她衣裳,她双手紧抓着衣襟,不许她动。

    “姑娘,松手。”云兰皱着眉:“我是云兰,给你擦身子。”

    戚繁音唇齿翕动,还在喃喃自语。

    云兰为难,转头看向顾衡:“大人……这……戚二姑娘不让人碰。”

    顾衡走到榻边,在床头坐下,他眸色沉沉,轻轻拍了拍她揪着衣衫的手,然后冷声道:“戚繁音,松手。”

    人昏着的时候,意识是不清醒的。

    但戚繁音听着他的声音,竟然眉心蹙起来,很害怕似的。却也奇迹般地松了手。

    顾衡只是冷笑,嗬,就这么怕他吗?

    云兰见状心中早就嗤之以鼻,她在大宅子里长大,姨娘们不都是这样的手段,娇娇弱弱惹人怜。还不是哄着男人疼爱她们。

    戚二姑娘好手段啊,不仅哄得大人收留她,就连病着,也照样风-骚。

    搞这么多幺蛾子,不就是想让大人多疼她一些吗?

    云兰心里暗讽她,表面上不动声色,扶她坐起,除去她的白色寝衣。

    随着锦衣缓缓褪下,露出月白色亵衣遮挡下的身子。

    洁白、丰盈,她看了一眼,不禁屏住了呼吸。

    以往都是香如贴身伺候她,云兰还未曾见过戚繁音锦衣之下的玉-体。

    肤如凝脂,像极了顶好的玉石,半点瑕疵也没有。

    她同为女子看一眼都忍不住脸红,怪不得……

    这人真是天生的妖精。

    她拿帕子轻轻擦拭戚繁音的肌肤,那手感柔软细嫩得像豆腐似的,她心跳如擂鼓,帕子一沾到她身上,微凉的触感令她情不自禁地缩了下,灼热的嗓子忍不住娇哼了声。

    声音又软又柔。

    顾衡薄唇抿成一线,身子僵硬,一阵燥动的热意陡然间窜起。

    好样儿的,原以为她只是醒着时勾人,不成想,这半睡半醒之间也是这幅勾魂摄魄的模样。

    云兰给她擦洗完身子,又重新替她穿戴好,香如就捧着药碗进来了:“大人,药煎好了。”

    云兰便扶着戚繁音坐在床头,香如捧着药碗,用小银匙舀了药汁喂给她。

    那药进了她的口中,很快,就又从嘴角淌了出来。

    香如急得直抹眼泪,求她道:“主子,主子您张张嘴,把药吃了就好了。”

    可是病得糊涂的人哪有道理可讲呢,那苦涩的药汁一灌进她嘴里,她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舌关紧顶,竟堵得跟铁桶一般。

    “大人,怎么办?”香如鼻子眼睛都是通红。

    云兰怀里的人因为发着高热,面色赤红,身子软如蒲丝,他喉结微滚,只嗓子有些许暗哑,道:“你们出去吧。”

    香如愣了下,然后放下碗,躬身退下了。

    云兰也把戚繁音放在床上,跟着香如走出屋子。

    顾衡坐到床头,一手扶着她的香肩,一手舀了药汁凑在她唇边,声音仍是冷淡道:“张嘴,喝。”

    她骨子里谨守着自己本分,听顾衡的话,讨得他的欢心。迷迷糊糊听到他说的话,也顺从地涨了嘴。只不过,那药太苦了,舌尖的味蕾尝到滋味儿,就尽数吐了出来。

    还淌了顾衡满手。

    顾衡舔了舔唇角,不怒反笑。

    好样儿的,长本事了。

    而后端起药碗含了一口,去吻戚繁音的唇。

    他的薄唇开道,戚繁音冷不丁被他搅动,下意识张开嘴。顾衡趁机把药汁渡进她口中,她尝到苦味,眉头一皱,就要吐出药汁。

    男人察觉了她的坏心思,封住她的唇舌,把汤药堵了回去。

    她只能无奈打开咽喉。

    他灌得很急,药汁顺着嘴角流下一点,他微微眯着眼,等她喝完,食指沾上她的下巴的药汁,顽劣地在她唇上抹了抹。

    “不听话,有的是法子治你。”他沾了药汁的指轻捏了下她雪嫩的脸颊,一笑。

    第11章 他喜欢她的乖巧模样。……

    天快亮的时候,戚繁音总算醒了。

    她病得很急,没多久人就没了意识,昏昏沉沉两三天,陡然间醒来,人还是混沌的。

    眼睛微微一睁开,一恍惚看到了睡在身侧的人。

    顾衡容貌生得极好。

    剑眉下一双眸子深如幽潭,脸上须发剃得很干净,颌下有淡淡青色的胡茬,衬得他斧凿般清晰的轮廓硬朗无比。

    双目轮廓狭长,这使得他看人的时候多了几分慵懒之意,自带几分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