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恒皱眉,声音就像带了冰渣子一样刺人。

    “是我们的失职,属下甘愿受罚。”

    前几日他们刚下山,听到这个消息,别说周修齐,就连他都感觉自己魂飞魄散了。

    他已经与少主结了契是少主的贴身暗卫,可现在他不仅丢下少主一人,还让人受伤了。

    如果少主因此丢了命,他的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我...”

    本来还想给两人求求情,李均竹看向傅长卿,可看到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之时,他就知道现在只能是多说多错.

    于是他只能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我跟义父说说话。”

    瞟了眼傅长卿冷漠的眼神,两人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房间。

    “你护着全天下的人,就是不想想家里人。”

    对于李均竹给季长恒挡剑的事,傅长卿是觉得非常荒唐的。

    他磨砺院跟皇上的关系历来都是互相牵制,互相利用罢了。

    怎么养了两个儿子到成了这样的生死之交。

    “因为,他不仅是我的好友,他还是太子,我相信他能成为个好皇帝。”

    季长恒心思单纯善良,重义气也辫是非,看似糊涂实则大智若愚。

    比起二皇子,他觉得季长恒应该更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哼!?你倒是好心。”

    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傅长卿嘴里虽然是满满的不屑,心里恍惚也想起了十几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和陈翰学两人,也是这样,清亮的眸子里是都是对这个国这个朝廷的向往。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好像是老院长死的时候,好像是陈翰学选择效忠皇上的时候。

    “义父,朋友难道不是相互的吗?不是因为他是太子,而是他先保护了我,那我也肯定会保护他。”

    季长恒横剑挡在他面前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可又真心。

    不管是前世还是这是一世,对他的好,他都加倍的还回去,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相互..”

    叹了口气,傅长卿上前掖了掖被子,第一次伸手摸了摸李均竹好几日都没洗的头。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吧,不过你这样可有想过在都城里的家人,还有你怀孕的妻子。”

    转眼,当初才到他胸口高的孩子,现在已经成了个大人,还很快就有自己的孩子了。

    就连以前还软胖胖的脸颊,现在也瘦了,下巴上还冒出好些青色的胡茬。

    “是我太自我了,是均竹太自私了,只想到了眼前。”

    垂下眼帘,李均竹心里满心都是自责。

    “那以后做事之前,想想家人吧,我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终于松了眉眼,傅长卿心软的一塌糊涂。

    “等你养伤半个月,咱们就得启程回都城了,到时你自己去和家人说。”

    轻轻拍了拍李均竹的头,傅长卿这才发现他几日没洗头了,嫌弃的皱了皱眉,在他盖着的被子上擦了擦手。

    一瞬间,满室的温情被打破,李均竹无语的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义父果然还是义父。

    “休息吧,我去前厅。”

    起身绕过圆桌,傅长卿步履轻盈的离开了卧房。

    刚才周修齐闯进前厅,他搁下手里的事来了后院,现在人已经看见了,也安心了,现在得回去好好会会成王的这几个得力助手。

    对比山上的山匪,傅长卿的关注点更在这些舞楼身上。

    这几日他陆续收到消息,运河沿岸的十三家舞楼全部清除,共抓了四百二十三人,现在都陆陆续续的向安木郡压送。

    现在离安木郡最近的犯人,刚才已经送到了。

    “义父,你给我讲讲这几日发生的事啊。”

    眼见傅长卿也打算拍拍手就走,完全没有透露一点消息的打算,李均竹心里跟猫抓了一样。

    完全就没有搭理李均竹,傅长卿背着手就走远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这一个个的。”

    颓然的靠回软枕上,李均竹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前几日睡多了,现在睡不着了。

    除了伤口的疼,他现在觉得又饿又渴。

    可扫了两圈房间,他才不得不承认,看他醒来,大家就都离开不管他了。

    最后,还是一直候在门外的督察院侍卫听到了李均竹的嘟囔,找人禀报了太子殿下。

    在书房处理了父皇的安排,季长恒收到了李均竹醒了的消息

    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季长恒收了信,心里长舒一口气,这几日终于有能让他喘口气气的好事了。

    “你终于醒了,要不我就成罪人了。”

    脚步轻快的走进卧房,季长恒舒展了眉头,浅浅笑起来。

    看李均竹的神色,虽然还是脸色苍白,可看他已经自己端了碗喝粥,也不得不佩服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