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村去看看吧。”

    随意的吩咐了一声,李均竹终于坐直了身子。

    牛车咯吱咯吱的声音引的在村头玩耍的小童们围了上来。

    “你们村的村长呢?”

    这个村子瞧着人挺多,可住的大部分都是茅草房,连一座青砖房都没见着。

    笑眯眯的摸了摸其中一个孩子的头,李均竹从板车上抓了两把糖。

    “来..”

    摊开手掌,李均竹示意孩子们来抓。

    可意外的是,孩子们并没有争抢,反而是一人只拿了一块,就退下去了。

    “我去给大人叫村长。”

    其中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拿了块糖,立马自告奋勇的去找村长了。

    “你是大老爷吗?”

    “你是来收税的吗?”

    “我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孩子们被李均竹的几块糖收买,立马忘记了害怕,七嘴八舌的问了许多问题。

    “我是大人。”

    李均竹一直笑盈盈的回答孩子们提出的各类问题,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直到收到消息的村长脸色大变的赶来。

    “大人,大人。我们村已经没有壮劳力了。”

    黝黑的脸上爬满了皱纹,村长愁眉苦脸的朝着李均竹一行人作揖。

    “老者,,不必惊慌,我是新上任的知府,此行不过是走访走访乡亲们。”

    李均竹伸手扶住村长的手臂,浅笑着拍了拍。

    “我们就是瞧瞧,您老别着急。”

    周修齐也帮腔,看着不远处涌来的人群。

    “知府老爷,恕罪,恕罪。”

    李均竹的话一出口,村长更是害怕了。

    “老者,快起身,我只想了解下村里的情况,您看我今天也没带人来不是。”

    托着村长的胳膊,李均竹哭笑不得。

    眼前的知府大人穿着粗布衣裳,头上的发髻还是用木簪子随意挽了挽。

    老者浑浊的双眼打量了好几眼,才渐渐放松下来。

    “大人有问的尽管问?”

    转身朝身后涌上来的村民们投去个放心的眼神,村长回道。

    “我们就是来了解下大家伙种地的事,叔婶都不必惊慌。”冲着后面围满了的村民笑了笑。

    李均竹言语间满是亲切,这些人让他想起了李家村的那些人。

    “种地?大人要看种地?”

    被李均竹扶着,村长有些僵硬,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大人为啥要看人种地。

    “我啊,就是想看看村里都种了些啥?”

    扶着老村长慢慢的往田埂上走,李均竹眺望了一圈远处的田地。

    现在正是秋季,本该是麦浪翻涌的时节,可现在田里只有些稀稀疏疏的麦杆子,好些都只剩个草桩子。

    “村里这么早就割了麦子啊?”

    李均竹疑问,他一路进村,并没有看见有人晒麦子,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啊

    “这..”

    老村长有些犹豫的看着李均竹。

    这个李大人看着倒是个好官的样子,可被边城官吏吓怕了的他,还是支支吾吾的不想说出由原。

    “为了交钱,所以咱们提前收麦了。”

    还是正在吃糖的一个小孩子说了出来,在他心里,这个大人是个好人,说不定能帮他们抢回麦子。

    “交钱,交什么钱?”周修齐也出声。

    “老人家有何事不妨跟我说下,我想我还是能做些事的。”

    按理衙门的赋税应该是在十一月底,可现在才九月份不应该那么早。

    “大人给我们做主啊。”

    老村长心一横,立马带头跪下,反正今年交不上官府的赋税他们也要坐牢,还不如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老人家,起来说。”

    李均竹眯起眸子,打量了一圈跪着的人。

    这里跪着的应该有一大半都是漠国人,而且还以妇孺居多,不知青壮年是躲着,还是根本没有劳力。

    老村长没起身,反而是抹了把脸,才给李均竹讲起上个月发生的事。

    他们这个村名叫响马村,原来是给朝廷喂养马匹而得名。

    后来,军营搬了个地方,他们这个村的大部分村民也随军队离开,大半个村子空了下来。

    后来陆陆续续的来了好些逃难的漠国人,他们见这里废弃的房屋很多,便留下来安了家。

    就十来年功夫,这个村子几乎一半都是漠国人了。

    他们互相通婚,生了孩子,一个村也算是相安无事的过了这么些年。

    可自从前面搬来了一家姓张的地主,不知怎么知晓了这些漠国人都是没有身份文书的难民,就用此事要挟他们。

    “我们这几年都要靠草皮树根度日,这张家已经不给我们活路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跌坐在泥地上,不停的抹着泪。

    说完还拉出了身后一直藏着的个小孩子,掀开孩子的肚兜给几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