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氤小声重复道:“负心汉?”

    “哈。”还从没有人叫过谢宁负心汉,谢宁一脸气急败坏,质问道:“我?负心汉?我负谁了?!”

    顾发斩钉截铁道:“你负了尘尘。”

    “……”谢宁平生从未负过任何人,若要给他扣上这负心汉的帽子,他是绝不会轻易担下来的,可顾出尘呢,他们之间到底是谁负了谁。

    空气瞬时便沉默了下来,顾出尘不知谢宁在想些什么,推了一盘糕点到顾发跟前,“顾发,我瞧你好像很喜欢吃这个,喏,这些都给你。”

    “尘尘对发发最好了!”顾发端过那盘糕点,笑得极为开心。

    “发发?”谢宁忍不住问出了声,这个名字怎么有种既熟悉又奇怪的感觉。

    顾出尘见谢宁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问道:“怎么了,谢宁?”

    “没什么。”谢宁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他也说不上哪里奇怪。

    ‘流觞’银铃声戛然而止,乌兰朵驱动六翅金蚕已将顾出尘全身视察了个遍,“没什么异常啊,眼睛也挺好的。”

    话音方落,乌兰朵又道:“不对,这眼睛未免也太好了。”六翅金蚕最后的停留之处,正是顾出尘的右眼,此刻‘流觞’银铃不驱自响,是六翅金蚕在急剧地躁动不安着。

    谢宁忙问道:“乌兰朵,什么意思?”

    “流觞!”乌兰朵已然不能从容应对,祭出流觞双环,双环瞬间变大浮在半空,将顾出尘圈在了其中,“这,这右眼竟然就顾出尘的是心!”

    果然,他们的猜想并没有错,顾出尘抬头道:“谢宁,居然真的是。”

    阿氤眸光一颤,不解道:“眼睛,是心?”

    听他们言下之意,是早已知情,乌兰朵问道:“你们早就猜到了?”

    谢宁摇头道:“不,我们也是方才有的这个猜想。”

    如今知道了心在何处,顾出尘便有了恢复记忆的希望,“这么说,我可以恢复记忆了?!”

    “收!”乌兰朵轻呵一声流觞双环又回到了手腕上,“理论上是可以,只是还需让六翅金蚕寄居一段时间。”

    谢宁忍不住问道:“这样就行了?”

    “未免他承受剜心之痛,也未免你心痛,我已经用了最温和的法子了,只是法子温和,需要的时间也不一定,也许哪一天他就突然恢复记忆了呢,哎呀,事情总不能两全其美的嘛。”乌兰朵坐下身来,抹了抹额头的细汗。

    “多谢。”谢宁郑重其事地行了个大礼。

    谢宁这般,乌兰朵被吓得不禁打了一个饱嗝,“嗝~不,不谢,我可是你小姨娘,理应帮你的。”

    谢宁笑道:“是,小姨娘。”

    听了这么半天,顾发才反应过来,“尘尘,你失忆了吗?难怪你都不认识发发了。”

    “发发?”顾出尘也觉得这个名字叫得不甚顺口,悄悄向谢宁问道:“谢宁,我们从前认识一个叫发发的人吗?”

    “不,不认识。”谢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顾发连连摇头道:“怎么会不认识呢?!从前我们三个人可是一起住在和光院的啊!”

    谢宁高声道:“胡说八道!和光院从来就只有我和阿尘两个人!”

    顾发也拔高了声音,道:“不!是三个人!尘尘,发发,还有讨厌鬼。”

    三个人?和光院哪来的三个人,若真要再揪出一个人来……谢宁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你是那只猫?”

    “猫?”顾出尘小声重复着。

    顾发一下子就跳到了顾出尘跟前,脑袋直往顾出尘怀里钻,“是啊,尘尘,你终于想起来了?!”

    71、参商之虞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

    兰花坳,水榭竹楼。

    “……”谢展宁垂首站立在荒坟前,声音微颤,“爹,娘,你们看,谁来了。”

    时雨看着眼前斑驳老旧的墓碑,上面的字刻得歪歪斜斜,“哥哥,嫂嫂,小妹来晚了。”

    虽然时雨从未见过乌幽朵,但能让谢庭云不惜舍弃一切也要与之在一起的人,定不是寻常女子,所以时雨是打从心眼里真的尊敬这个未见过面的嫂嫂,“你们放心,以后只要有我在一日,便不会再让旁人欺负宁儿分毫。”

    对于时雨这个如同天降一般的亲姑姑,谢宁说不上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只是觉得还能有这么个亲人在世上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谁要你照顾了,我自己好的很。”

    “哼,口是心非的家伙。”谢宁虽然语气骄矜不屑,但时雨清楚得很他不过是口不对心罢了。

    “……”谢宁一下就被看穿,窘迫无比。

    二人沉默半晌,时雨率先开口问道:“宁儿,你打算何时回你师父那去,他现在伤的不轻,正是需要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