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困顿之中,食物,真的是最好的安慰剂。

    “太好吃了吧!”迟飞扬往嘴里塞年糕片,“我以前,看中华小当家,不懂那些人吃到好吃的食物为什么会哭,我现在就想哭了。”

    “我也想哭。”齐小宝美滋滋地喝着甜汤,自己还有裤子穿,“真的,我太想哭了。”

    郎健负责分主菜,每个人不偏不倚,都是三大勺。“别哭,男孩子哭什么?给我憋回去!”

    夏冰的胃则彻底被征服了,笑眯眯地弯眼睛。他本来就爱吃甜,还顺带喝桂花藕粉,甜得他鼻涕泡都要冒出来。这以后还真离不开小野狗的厨艺了呢。

    “教练,你的胃行吗?”梁初一开始还有点心理障碍,这狗罐头以前是喂家里的两条大狗的,现在自己吃,感觉怪怪的……但是尝了一口之后,真他妈香。

    “行,我这胃,吃这种水磨年糕汤刚好消化,不反酸。”郎健给孩子们分完了食物,又开始分宿舍了,“这几天,大家憋在车里都没睡好,我知道你们能吃苦,腿伸不直也能忍着,今晚咱们分两辆车,每个人都能躺平,也不用担惊受怕,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就和咱们赛前准备一样,只有好的体力才能保证好的发挥。”

    “可那辆车……”平豪找到的是一辆普通的suv,“是不是要拆车座?”

    “拆!”郎健干脆地说,“只留下驾驶和副驾驶,后面的座位全拆。”

    夏冰还在喝自己这碗年糕汤,怎么也喝不完,年糕可真多啊。

    吃完晚饭,天已经黑了,可是因为院子是封闭的,大家能够自由活动。弯了好几天的双腿,终于能好好溜达溜达,只是院里那堆尸体看上去怪 人的。

    还特别臭。

    夏冰拎着应急灯,帮忙照亮。修车间里工具多,郎教练带着平豪和梁初拆车座,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suv的后车厢腾空。

    陈重在弄千斤顶,拿着小手电看说明书,研究怎么装防滑链。这个可厉害了,钢钉密密麻麻分布在链片上,比小钉子坚硬多了。链片扎实,是加密的牛筋,如果要是能开动,甚至不用千斤顶。

    但是现在条件有限,必须用了。

    陈重用工具把车顶起来,说明书上说要安装在驱动轮上,可现在防滑链充足,四个轮子都安装了。轮胎顿时变得厚重,像穿了一层布满钢钉链网的战衣,龙骨上用四枚金属弯钩固定,再收紧。

    全弄完之后,陈重擦了擦满手的冰水,简单,这其实也不难啊。

    他去找夏冰,夏冰正往车里搬东西。

    “我弄完了。”陈重有点邀功,原本计划的很好,来了这边,每天滑冰比赛给浪浪看,让他看自己的实力,现在没法比赛了,总要显摆些别的。

    夏冰正往车里搬水呢,听了很兴奋:“走,看看去。”

    两辆车离得不远,走十几步就到,陈重拿手电照亮给夏冰展示。“四轮驱动的车,说明书上说要全装上。这个很简单,等明天,我把另外一辆车也安上。”

    “这可真厉害。”夏冰没见过专业的防滑链,在本地,冬天完全用不上,没有那么大的冰雪。

    “是车厉害还是我厉害?”陈重蹲在夏冰旁边偷偷问,也偷偷闻了一下。喝完年糕汤,夏冰身上有甜味似的。

    “车厉害。”夏冰摸着防滑链,想着这东西要多囤几对,回头一瞧,陈重的脸都没法看了,很委屈。

    “你也厉害。”夏冰赶紧说。

    陈重这才笑笑。

    夏冰揉着他的圆脑袋也笑了笑,高中生啊,小破孩儿,这点自尊心是真的强,得保护好了。

    4s店里空间大,过了晚上十点,谁也不愿意躺下,都在地上活动着。大家都是每天滑冰几万米的选手,总在车上憋着难受。

    陈重陪着狗,往它嘴里塞软狗粮。怕它冻着,给它披着一件外套。

    德牧还不能站起来,但眼神明显明亮多了,静静地看着这些人类,一声不吭。

    可是到了十点半,郎健还是催大家上车了。几个小伙子成群结队去小院解决生理问题,再跑回来,知道冷了,一骨碌往车里钻。

    他们温馨的车里,已经被教练铺好了被褥。

    不像之前蜷缩着睡觉,现在,两层被子摊开当作床垫,上面再盖三层,这样所有人同时盖着三床被,还有枕头,车门内侧贴了一层防冻的车罩。最关键的是,腿伸直了。

    夏冰先上去试试,使劲儿地伸了个懒腰。“嗯……舒服,像睡床上似的!以前还说带你们去露营,现在这就勉强算是吧。”

    “可算能睡个好觉了。”梁初也躺上去,这几天他睡副驾驶座位,身体就没伸开过,“明天能不能中午再起啊?”

    “咱们明天不急着走吧?”齐小宝抱着鲨鲨打滚儿,想和夏冰一起睡。

    “不急,咱们现在有切割刀了,明天把那几扇防盗门割开。”郎健指着车玻璃,“现在还有焊枪了,咱们的车必须要改装,把防盗门的网子和栏杆,焊在车窗上。

    六个小伙子都听傻了。

    “干嘛?就这点反应?”郎健叉着腰,“不改装怎么往外开?这玻璃一撞就破。”

    “对对对,改装。”平豪瞬间打了鸡血,“我就喜欢改装车,一直没时间弄……咱们一定要弄两辆牛逼的车。”

    “明天再说吧,现在的任务是先睡觉。”郎健开始分宿舍,“七人座的那辆车很大,叫一号车,睡四个,这辆suv小,是二号车,睡三个人,带一条狗,梁子和平豪块儿头大,要分开……”

    “我带着陈重和梁子,再加上狗,行吗?”夏冰问。

    吃过一顿饭,他已经不想把陈重轰到另外一辆车上了。

    “不行,我带着陈重、梁子和狗,你和飞扬、小宝、平豪睡二号车。”郎健想把他们分开,也是怕冰白菜再在这种事上栽跟头,有一个言意钧还不够吗?夏冰那时候多消沉,他这个教练可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夏冰支支吾吾想要再争取一把,无奈教练态度强硬,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再争论就没意思了。他只好去了二号车,脱掉外衣和外裤,钻进了暖和的被窝里。

    真暖,真舒服,整辆车变成了小小庇护所。

    同时盖三层被子,可比以前挤在一起暖和多了。在冰冷的末世环境里,有个舒服的窝实在难得。

    不一会儿,飞扬、小宝和平豪也上来了,四个人并排,头冲着车头,脚冲着车尾,虽然拥挤但却能躺平,挺滋润的。

    真不知道一号车那边……怎么样,夏冰刚刚躺好,车玻璃被敲了敲。他起来开门,冷风瞬间钻进来,车外是陈重。

    “冷不冷啊?”他摸了一把小狗子的脸,“怎么不睡觉?”

    “这个。”陈重把无线电对讲机递给他,“说话的时候,摁一下,我能听见。”

    夏冰握着一部对讲机,对上了陈重的脸。

    “别怕。”陈重对着自己这部对讲机,在夏冰面前说了一声。

    夏冰手里的对讲机开始闪烁灯光,他摁了一下接听键,先是噪音,然后听到了陈重的声音。

    “别怕。”

    夏冰笑了笑,自己也是第一次用这个东西,摁着对讲机的通话键,对面前同一频道的陈重说:“收到,现在去睡觉吧,晚安。”

    “那我晚上能用对讲机找你么?”陈重也对着对讲机说。

    夏冰再听,听完再对讲:“能,尽量小声点儿,别吵着别人。”

    陈重这才满意,帮夏冰关好车门,走回了一号车。

    作者有话要说:

    冰崽物资:加强防滑链、防冻车罩、机油、防冻液、柴油发电机……

    重重进度:抓住浪浪的胃。

    第047章 我想谈恋爱

    一号车上, 郎健的情绪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夏冰是喜欢男孩子的人,这已经是队里都知道的事实,就因为当初和言意钧闹得沸沸扬扬, 还吃了处分。

    倒不是他不愿意夏冰和男生走近, 怎么说呢……毕竟那是自己天天看着长大的孩子, 说心态像嫁闺女,倒也不是,只是心里七上八下。

    言意钧当时,闹得非常不愉快, 把夏冰伤得够呛。郎健天天训练他们,能看不出来这些孩子的心思吗?夏冰一直很喜欢言意钧的, 两个人上下手配合也顺畅, 在冰场上,夏冰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言意钧。

    可是言意钧,从一开始就明显不是喜欢男孩子的人。夏冰被感情蒙住眼睛, 看不出来,郎健看得一清二楚。

    真要是喜欢一个人,不该是那么冷静。当年,郎健看着夏冰一脑门子撞上去,也再三提醒过, 话里话外都是精力要放在训练上。

    可是没劝住啊……现在,他再看着刚上车的陈重, 仿佛看到了一个偷白菜的贼。

    这个贼还很狡猾,蔫不出溜, 默不吭声, 就把冰白菜给撬动了一点。

    “你刚才下车干什么去了?”他问陈重。

    陈重钻进被窝,旁边是那条狗。狗还是那么瘦, 可是尾巴可以甩甩了,又因为不能蜷缩,占地面积不小。“我去找夏冰。”

    听听,听听,说得还挺自然。郎健躺在他的旁边,一把老骨头终于能伸直睡一晚。“你找我们夏冰干什么?”

    “找夏冰。”陈重拍着德牧的肚子,“说晚安。”

    “说……说什么?”郎健被噎得倒吸冷气,自己家的孩子,还用得着你专门说晚安?

    “说晚安。”陈重很平静地告诉他,“他一直跟我睡,我怕他不习惯。我被我爸妈打出应激反应了,随便碰我,会打人,你们都别碰我。夏冰除外。”

    郎健被噎得彻底没话说了,第一次被一个小辈怼成这样。看来,这回是自己大意了。

    真要是他俩发生什么……夏冰25岁了,陈重才17岁,年龄差距这么大,他怕自己的孩子吃亏。毕竟年纪是个大问题啊。

    等陈重22岁了,还是辉煌时代呢,夏冰30岁,他还能对他这么好吗?郎健承认自己想得多,但不得不替夏冰考虑。

    陈重趴着摸德牧的肚皮,毛很干枯,像是荒废了好多年的野草。曾经这条狗也应该是家里的大宝贝儿吧,虽然看不出它原来的样子,但陈重相信,能把狗训练成这样,一定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等毛都长出来,肯定是很漂亮、很威风的。

    “你是我救的。”现在他看着它的眼睛,德牧的脸原本就是尖的,已经瘦成了一小条,“知道么?”

    德牧动了动眼珠,分辨人类的语气。

    “我是为了夏冰,才救你的。”陈重又对狗说,“所以你如果能活,就要保护他。”

    德牧眨了眨眼睛,因为枯瘦,眼睛显得格外大。但是这两天吃好喝好,身体在恢复过程中,眼里有光了。

    “你不保护他。”陈重凶了一下,“我就杀了你。”

    这句德牧听懂了,因为语气凶,能感觉出是一句威胁,立刻晃晃尾巴。

    郎健闭着眼睛,听陈重在旁边给狗做思想功课,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平豪在最左边,早就睡着了,郎健还没睡,但是慢慢有了困意。正要睡着,旁边的人开始说话。

    “二号车,我是一号车。”陈重试探性地问。

    只过了几秒,对讲机就亮了。

    “我是二号车,怎么了?”是夏冰的声音,还挺高兴的,明显一直没睡,在那边和队员聊天。

    “没事。”陈重摁住通话按钮,“我睡不着……”

    刚说完,对讲机被郎健拿了过去。

    “是我。”郎健摆出了教练的威严,“你们快睡觉,不许聊天!手机没收,给我好好睡觉!”

    不一会儿,是迟飞扬的声音在回复。“哦……那我们睡了哈,教练晚安。”

    郎健没收了对讲机,看旁边的陈重一脸不高兴。“干嘛?教练让你睡觉,赶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