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还能不能走到了啊!有家,有家,有家客栈特么到底在哪个方向!别,别,别告诉我走了反方向!”苏瑞一屁股瘫下,擦汗。

    突然就听到了隐隐有人声吵杂从远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苏瑞咽下一口吐沫,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巨变。

    脚下青石路突然开出一个岔口,青石画卷般铺开,驱散了那层薄却顽固的雾。

    大荒无垠,孤楼矗立。红的楼,黄的地,镀着金边鸦青色天。百米开外有家客栈檐牙高啄,朱漆青瓦,美的妖异。

    楼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没人知道他们从哪条路来,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条路离开,这进进出出的倒是一派热闹景象。

    苏瑞撒丫子奔向目的地,生怕这神出鬼没的客栈长了腿又跑了。

    “呼呲呼呲。”苏瑞单手扶着客栈门前的红漆大圆柱,喘着粗气,“可算是到了啊累死。”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些不知是不是人的生物从不知道哪里来来往往,带着五味陈杂的心情,苏瑞再一次迈过了有家客栈的门槛。

    有匪君子兮,皎若明月;有匪君子兮,温润如玉。

    “苏小友,这边。”白老板向苏瑞了个打招呼。

    苏瑞还是被白老板的颜晃了一下,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急忙向边上的一张桌子走去。

    “哟……还真能找来。”王先生板着脸不咸不淡的说,“靠着吃货的执念能来这里,也是你厉害啊——”

    “别理他,你先坐。”白老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促狭地睨了一眼老王。

    “行行行,你厉害,算你赢。”王老板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团,随意展平,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拿去!”

    白老板没有接过那张纸,反倒用葱端似得两指将纸转了个圈,指向苏瑞。

    “啊?”苏瑞看着眼前递过来的鬼画符,一脸茫然。

    “苏小友,帮忙跑个腿吧,把它给2楼地字5号的那位姑娘,就当是饭钱了。”白老板一边给苏瑞斟茶一边说道。

    “啊?哦哦,好的。”苏瑞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喝的太急也没觉出什么味道来,刚想开口再要一杯,杯中茶水便已续满。

    连喝了七八杯,这才缓过劲来,顿觉浑身清爽,口齿生香。

    “白老板,这是什么啊。”

    “人界暂时居住的批文喽,地府盖得红章,质量有保障。”王先生插了句嘴,“啧啧,你小子啊,这波稳赚不赔啊——”

    “啊?”

    “啧啧,白老板可是一下子满足了你两个愿望啊,分文未收啊,是吧白老板。”

    白老板没有回答,还是噙着温文尔雅的笑,连嘴角上翘的弧度都没有变。

    “啊?”

    “啧啧,你小子你以为有家客栈这么好走到啊,这么容易走到,偷着乐吧你。”

    王先生拍了拍苏瑞的肩膀,竖起了一根食指“首先,你要有足够强烈的愿望,真没想到你那种想吃饭顺便还想搞明白灵异事件始末的微弱愿望是怎么让有家客栈的青石路出现在你面前,其次在不知道捷径的情况下,青石路也许可以玩一年,你的狗屎运我也是服气的,想当初我可是足足走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你知道么。”

    “面来咯——”老张热络的声音伴随着一股勾人馋虫的面香,一下子唤醒了苏瑞过劲的胃。

    苏瑞的目光牢牢粘在了那口由远及近的海碗上。

    “行啦,别打扰苏小友用餐了,人和人是不能比的。”

    “是是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苏小友,记的下次来的时候,面向荒野,念三声有家。”

    “呃……”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我当时的大气没喘匀?

    “吧嗒。”老王把一海碗面条放在木桌上,“客官慢用啊——”

    面是再简单不过的阳春面,仅仅是白汤素面上撒了几许青葱,却透着一股晶莹剔透的爽利劲。热气蒸腾下,这一海碗的面条格外有诱惑力。

    苏瑞肚子里的动静一下子翻了天。

    也顾不得烫和什么基本吃相,苏瑞抄起筷子就是一顿稀里哗啦。

    一海碗的面条10分钟不到解决战斗,连个汤底都给没留下,就差舔碗了。

    “嗝——”苏瑞放下碗,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窗外,墨色已经吞尽了最后一点夕阳余晖,薄雾渐浓,丝丝缕缕的在空气游荡,客栈里却是一点也没见黑,光线充足而自然。

    抬头看去,龙井上的蟠龙栩栩如生,口中衔着的那颗橙子般大小的珠子泛着柔和而明亮的光,照亮一整个偌大厅。

    人比苏瑞刚来那会儿更多,每一桌都坐上了人,吃饭,喝酒,划拳,聊天,吵吵啷啷的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