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这是偶然一件事,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从这时候接二连三的开始死了人。”

    “什么从山上摔下来的,被河水淹死的。一个两个三个,死的人越来越多。”

    “只要查不出来历,村长就做主把人扔到河里。”

    “那年年底,大家合计了一下,发现村子里竟然死了近三十号人!”

    “大家都觉得不对劲,开始害怕。最要命的是,到了第二年的春上,村子里的孩子们开始生病了。”

    “大家都觉得是瘟疫,想要送到医院去治。但是医院查不出来啊,都说身体好好的,昏迷、说胡话,哪怕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也能死在病房里。”

    “身子没问题,就一直住院观察。然而去一个死一个,回来以后想要挖坟埋下去,都埋不了啊!”

    “埋不了?”罗阎皱眉。

    老人家点点头,“今天埋下去,明天就被刨出来。刚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有人在那里给什么人盗尸体做标本,弄了专门的人在那里守着。”

    “谁知道啊,一到半夜,坟里就砰砰砰的响。不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守夜的人就会直接晕过去!”

    “再醒来,就跟尸体并排躺着了!”老人家神色惊慌,罗阎猜想,她大概也去守过。

    “后来不知道是谁,就说这肯定是有报应!之前他们在后山河里扔尸体,现在报应来了!”

    “刚好又有一家人孩子死了,那对夫妻一咬牙,将尸体扔到了河里。”

    “结果,那尸体就安安稳稳的沉底了,第二天也没出什么篓子。”

    “从那开始,村子里就不挖坟了,谁家死了人,就往河里一扔。”

    罗阎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些猜测,“那,为什么家里不弄牌位?”

    老人家擦擦眼角不经意流出来的泪水,“立了就淌血啊!今天拜祭,明天那牌位上就全是血!”

    “黑狗血,公鸡血,都是半夜莫名其妙从木头里淌出来的!”

    老人家指了指她南边的破屋子,“我那张桌子都被血给染成黑色的了!”

    伍常听得已经全身发冷了,不自觉的往罗阎的身边靠了靠,“那,那你们怎么不走啊?”

    这村子都邪乎成这样了,难道还要一直等死?

    而且看刚才老人家说的那个样子,这村子难不成是孩子和年轻人都死光了,只剩下老人家了?!

    老人家叹了口气,“刚开始,还没到这地步。青壮虽然死了,但是也只是个别而已。大家没往别处想,安心过日子。”

    “然而,每逢下雨打雷,村子里都会有人被雷击中。”

    “每次流感流行病,村子里都会有人暴毙。”

    “慢慢的,村子里的年轻人差不多就都死了,只剩下为了我们这些个老人家!”

    “刚开始大家舍不得走,孩子都死在这里了,我们都是黄土埋半截的人,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但是等啊等啊,就是不出事。听着村子里鬼哭狼嚎的,大家终于熬不下去了。”

    “死不了,那就得活着,就有人开始试着往外走。”

    “然而走到村子口就再也出不去了,明明是往前走的,谁知道又退回去了。”

    “使劲往前跑,等回过神来却到了家门口。”

    “来来回回几趟,大家也察觉到不对劲了,这根本就是要把我们给封在这里啊!”

    老人家说着说着嚎哭起来,趴在床上哭的全身都抽了起来。

    伍常看着她那个样子,也不敢上前多问。

    罗阎知道这老人家怕是发泄发泄,也不再多说了。

    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每天都经历着死亡,期待着死亡,又惧怕着死亡。

    长久的折磨让他们早就麻木了,以为自己没了感觉。

    今天被罗阎和伍常这么一问,老人家的情绪崩溃,心里一直积蓄的压力一下就全都窜了出来。

    这会儿哭,不过也就是把心里的那些负面情绪发泄出来,仅此而已。

    罗阎伸手,拉了拉伍常,“我们出去走走,让老人家休息休息。”

    伍常点点头,给老人家披上被子,拽着罗阎赶紧往外走。

    到了外面,伍常这才松了口气,看着他,“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罗阎看着他,“你没看出来?”

    “我又不是算命的,又不是抓鬼的,我能知道什么啊!”

    罗阎点点头,“倒是忘了这个。”

    “别胡闹,赶紧说!”

    罗阎轻笑,“连玩笑都开不起了?”

    伍常瞪他,抬脚直接就踩了他的脚面,“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嘛!人家在里面痛哭失声呢!”

    罗阎被他踩得眉头皱的更厉害,不过还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叹了口气,“就如同老人家所说,这个村子遭到了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