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把希望放在阮承佑身上。

    直到他说姐姐还活着的时候,她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可摆在面前这一封白纸黑字的来自于顾青云的信件,却恶狠狠的戳进了她的心窝里,悲伤如泉涌,却又流不出泪来。

    姐姐死了。

    姐姐死在不知道哪儿的地方,她再也不能回家了。

    可他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她看向阮承佑,躺在榻上的男人紧紧闭着双眼,看起来面貌端正冷然。

    与醒着时候别无二致,她原来以为那张冷淡的外表是他的伪装,内里是一颗火热的心。

    可现在看来,他似乎内里外里都同样冷淡。

    他似乎并不能理解姐姐对于自己的重要性。

    姐姐在阮承佑的心里只是一个名字,一个与张三李四无异的名字,不比别人更重要。

    原来这世上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让她全心全意的相信,包括阮承佑。

    半晌突然尹湉湉突然有些惘然,从来没有什么镜花水月,不过是自己的多情错付罢了。

    **

    阮平朝恍惚间觉得尹湉湉偷偷亲他了。

    如同某种小动物,只是把软软的嘴唇轻轻贴在了他的眼皮上。

    迷迷糊糊的,他的心也疯狂的跳动起来。

    宿醉的早晨,他头疼的厉害。

    银宝将一盏醒酒的汤水送到他塌边,喝了几口才算稍稍缓解。

    纯真的小丫头怎会有那么大的胆子,他失笑着将乱七八糟的心思藏起来。

    “主子,我已经按您说的把孙姑娘弟弟的家书给她了。”银宝说道。

    “哦?有什么发现。”

    银宝低垂着头,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好像确实有些问题。”

    “哪里?”阮平朝眼睛闪出精光,迅速下了床找出那封家书的原件。

    一模一样的家书,但是手里这份才是真的。

    银宝从孙玉秀弟弟手中拿回这封信以后,阮平朝便照着原样描摹了一份,就连下角那个黑色的墨团都一模一样。

    可研究许久也没看出端倪,索性他就叫把复制的那份拿去给了孙玉秀。

    “这里她看了好一会儿,我觉得好像有些不对。”银宝指了指那封信底下的团状墨迹。

    不过一个写错字以后划掉的墨团,能有什么问题?

    阮平朝皱着眉头将它拿到窗边,对着光线看。

    墨迹底下几个不规则的横线透过纸张显现出来。

    他随手从书桌上找出纸笔,照样画了出来。

    几个不规则的横线,有长有短,总共六行。

    比起横线,它更像是什么符号。

    符号?!

    阮平朝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哪是什么横线,被墨迹盖住的那明明是一个完整的卦象图。

    上卦为艮,艮为山;下卦为兑,兑为泽。

    山泽损卦,损己为人,这是让孙玉秀不要轻举妄动,才能保护自己的弟弟。

    对方依旧还在拿弟弟威胁着她,看样子她也还是在不停的往外传递着消息,这就能说得通为什么外人总能知道他的行踪了。

    原来这么张普通的书信,还藏了这么多心思,阮平朝不得不佩服这孙姑娘的能耐。

    看样子之前还真是小瞧了她。

    银宝看到主子一脸恍然的表情,心脏仿佛从高空落下来,空落落的。

    “主子,孙姑娘她……”银宝想问是要继续盯着她,还是直接抓起来,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完。

    阮平朝看着他一脸失落的表情,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继续盯着吧,她也是被人威胁,不是坏人。”

    还没等银宝回答,院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姑娘的声音。

    是孙玉秀,她正慌张的朝阮平朝的屋子跑来。

    院子的地面上覆盖着薄薄的雪花,被她的脚步踩得咯吱作响。

    银宝侧目,快步拉开房门。

    可她似乎没有看见自己,直奔阮平朝疾步走来。

    “阮大人不好了,尹姑娘不见了!”

    第47章 藏宝图

    尹湉湉自来了阮府便一直住在东苑的屋子里。

    原是她自己住的, 可她本性就好热闹,不喜欢独居,后来便把住在下人房里的孙玉秀叫来同住。

    她住里间, 孙玉秀住在外间。

    两人同吃同住, 倒也没什么主仆的区别。

    可今日孙玉秀起来,却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

    床上锦被叠的规规整整, 仿佛从昨夜就没人睡过。

    再一看,尹湉湉初来京城时带的那个小包袱已经不见了,平时从不离身的刀也已经带走。

    倒是曾在宫中时候姝妃赏下的珍玩珠宝还都原样不动的放在那儿。

    只在屋子中央的梨花木桌上留下了一张字条。

    那是一张极具个人风格的便条, 孙玉秀拿到阮平朝的面前。

    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走了,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