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雪在心里舒了口气,差点儿没露馅儿。

    只不过,其余的东西暂时不必买,花灯却是要买的,庙会上许多人都提着花灯,沈扶雪自然也想买一盏。

    “走,夫君,我们去买花灯。”

    沈扶雪拉着陆时寒去了一旁卖花灯的小摊。

    虽说是小摊,但摊上的花灯种类却很全,不只有京城流行的样式,还有江南风格的花灯,造的格外精致。

    说来,这些花灯其实都挺好看的,用料也很精致。

    但沈扶雪就是觉得这些花灯,没有她和陆时寒一起做的那个好看。

    沈扶雪拽了拽陆时寒的衣袖。

    陆时寒几步不假思索就低下了头,俯身倾听沈扶雪的话。

    两人之前早养成了默契,外面的街巷上人来人往,很是喧闹,彼此间说话有时会听不太到。

    每每这个时候,陆时寒都会低下头,认真听沈扶雪的话。

    沈扶雪仰起脖颈,在陆时寒耳边道:“夫君,我觉得这些花灯,都比不上咱们两个一起做的那个花灯,”沈扶雪清浅的呼吸扑在陆时寒耳际。

    那花灯的灯面可是她亲手画的,以陆时寒为模板的少年剑客。

    沈扶雪说着叹了口气,早知道把那盏花灯带出来好了,她一时给忘了。

    不过现在是不能回去取了,沈扶雪只好在这些花灯里面挑了挑,最后她挑中了个兔子灯。

    兔子灯是各种花灯里最简单的,而且依着沈扶雪之前的喜好来看,沈扶雪无疑是更喜欢走马灯的。

    沈扶雪怎么会突然起意买兔子灯?

    陆时寒一瞬间便猜到了答案,他想起了小娘子给她绣的那个香囊。

    陆时寒付了钱。

    沈扶雪提着花灯,忽然有些晕眩。

    沈扶雪强撑着没有露出异样,她想,可能是这儿的人太多了,声音太杂了,她才会如此。

    沈扶雪道:“夫君,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去湖边看看好不好?”

    “好。”

    陆时寒握着沈扶雪的手,避过人群到了湖边。

    这座湖风景秀美,湖水也颇深,往日里很多人来此消遣时光。

    这会儿子虽然入了夜,但湖边沿路也挂了不少灯,颇是明亮。

    湖边的人比街上少了许多,颇是清净。

    晚风拂过,那股子晕眩终于散去。

    沈扶雪舒了口气。

    沈扶雪忽然想起上次她和陆时寒在画舫上住了一晚的事。

    沈扶雪兴致勃勃地道:“夫君,今晚上我们也在画舫上住一晚,好不好?”

    旁的陆时寒也便答应了,但小娘子现在的身子实在太弱了,晚上回去还要再喝药呢,如何能在画舫上住一晚。

    陆时寒道:“不成,浓浓,待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

    沈扶雪眉宇间恹恹的:“好吧。”

    沈扶雪也知道,她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她的身子骨很可能受不住。

    沈扶雪的情绪一贯来得快,去的也快,没一会儿,这股子恹恹的情绪便消失了。

    沈扶雪提着花灯,缓步往前走。

    陆时寒则跟在沈扶雪身侧。

    从陆时寒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沈扶雪鸦青的发鬓,还有白皙柔和的半侧脸。

    沈扶雪手中的兔子花灯灯光昏昏,照的沈扶雪眼睛格外的明亮,像是倒映了天上的星河。

    一股全然纯稚的小女儿情态。

    陆时寒侧过脸,他多希望,他的小娘子能永远这样开心无忧地活下去。

    沈扶雪不知陆时寒所思所想,她正往前走呢,忽然注意到湖边有一个放河灯的小男孩,似是脚下没站稳,竟然摔进了湖水里。

    沈扶雪连忙道:“夫君,那边有个小男孩坠湖了!”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沈扶雪话音刚落,那小男孩便跌进了湖水里,湖水泛起了巨大的涟漪。

    此时此刻,若是稍迟一会儿,那小男孩怕是都没救了,幸好陆时寒武艺高强,他脚尖一点,便跃到了湖面上,把正在往下沉的小男孩给捞了上来。

    那小男孩浑身都湿透了,似乎是被吓到了,一言也不发,连哭也忘了。

    陆时寒的衣裳上也沾了不少水。

    沈扶雪放下花灯,她蹲到小男孩身前:“小朋友,你家人在哪儿啊?”

    沈扶雪说完后,那小男孩终于说话了,却不是对着沈扶雪,而是对着一侧匆匆跑过来的一个中年妇人。

    在看到这妇人的时候,小男孩再也忍不住了,他哇的一下哭出了声儿:“师傅……”

    那妇人也抱住了小男孩:“尚儿,你没事吧?”

    妇人哄了好一会儿,小男孩才止住了哭声。

    妇人向陆时寒道谢:“方才当真是多谢这位公子了。”

    现在是夜里,湖水里一片黑暗,若是小男孩当真跌进了水里,根本无从下水去搜救,届时便是神仙也难救,因此,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