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余光,却是睨了眼另一头的沈卓年。

    几乎是自虐般,沈卓年一直没有收回望向这边的眼神,唯独他手里的酒杯,一直被他紧紧地握着。

    仿佛再加大一分力,那酒杯便会彻底粉碎。

    最终,他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笑容,一仰脖,液体便入了喉。

    饶是左汐因着靳司晏的吻有些发晕,她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宣布所属权?

    摆明了就是意有所指。

    “大晏大宝儿,你们好肉麻!我还只是个孩纸啊喂!请照顾下身为孩纸加单身狗的我的感受啊喂!”左小宝在一旁做没脸见人样,用手捂住了整张脸。

    只不过,那手指头漏出的指缝,轻易便泄露了他好奇的小心机。

    “请继续保持一个孩子该有的纯洁心。”靳司晏将他在旁边椅子上扶正,往他的瓷碗里丢了几只虾,“帮你家大宝儿剥一下。”

    左汐and左小宝:“……”

    碍于靳司晏的淫威,左小宝期期艾艾地开始动手了。

    只可怜他还只是个孩纸啊喂,居然让一个孩纸给大宝儿剥虾,这是什么道理啊喂!

    心里碎碎念一个劲吐槽着,左小宝的怨念随着手指的油腻程度加剧而加深。

    还是左汐瞧不下去了,瞪了一眼靳司晏:“这么不正常?是受什么刺激了?”

    刚刚婚礼仪式上明明还好好的……

    “噢,想到我们的婚礼被一场暴雨打断,我都没吻尽兴……”

    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面上一臊,左汐不再看他:“我去趟洗手间。”

    什么叫做冤家路窄,左汐算是见识到了。

    秦觅完全就是逮着她上洗手间的功夫,匆匆跑来膈应她。

    补妆的功夫,她便踩着高跟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出现在她跟前。

    “上次你大婚,我似乎还没恭喜你呢吧?”

    嗓音轻松而愉悦,却又染上了一抹咬牙切齿。

    左汐懒得理会她:“不需要。”她离她越远越好。

    “小汐,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怎么就到了这一步。梁阿姨对我比对你这个亲生女儿还好,我一直以来就觉得挺对不住你的,也努力想要和梁阿姨拉远距离,好维持和你的友情。可你知道的,梁阿姨对我确实是切切实实的好,我实在是不忍心拒绝。”

    从随身携带的包内拿出气垫,轻轻地按压脸部。秦觅一个劲“情深意切”地表白着自己的心迹,唯独那话中的深意,满含讽刺。

    被别人直指自己母亲对别人比对自己还好,强烈的鲜明对比,摆明了便是要挑事。

    将手上的萝卜丁口红重新放回包内,左汐对着镜子将上下唇畔轻抿:“她愿意对谁好就对谁好,我自有人心疼,噢,你看看这口红不错吧。各种颜色一打,靳司晏非得给我买。我让贾斯文帮我从国外带过来,他还吃醋地不想让我收其他男人的东西,急巴巴地就让人连夜给我送了来。”

    要比较是吧?

    她还不信她能够输给她。

    秦觅非得搬出梁艳芹来戳她的心窝子,那她就搬出靳司晏来戳她的心窝子,彼此彼此罢了。

    不过,左汐相信,某些人心底恐怕是怄死了。

    果然,秦觅在听了她的话之后,脸色并不好看。

    拿着气垫粉扑的手指收紧,似要将她狠狠捏碎。

    良久,在左汐收拾好东西出去时,她凉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听梁阿姨说你是她被人强了后不得不生下来的?你也别怪梁阿姨这么多年来对你心狠。她本身就抵触这种事,每次见到你就会想到那种肮脏的畜生肮脏的性行为,她能够放下心里头的芥蒂才怪。所以啊,她对我比对你好,也是她将作为一个母亲的爱女之心转接到我身上来了。你可千万别怪她……”

    里头幸灾乐祸的成分,可想而知。

    原本对于梁艳芹的态度,左汐根本就不在意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对于这种丑闻向来是不愿多提避之唯恐不及的梁艳芹,竟然将这种丑事主动告诉了秦觅。

    秦觅在梁艳芹心底究竟占据了多么重要的地位,不言而喻。

    枉她还觉得梁艳芹最近对她的态度缓和了许多,许是内心的母性在作祟。

    果然,还是她自作多情了。

    “其实小宝儿一直让你和司晏照顾也说不过去,按我说啊,还是得给他正名。该是谁的孩子,那就是谁的孩子……可梁阿姨不忍心让小宝儿被人指指点点,她自己的压力也比较大……”

    秦觅的这话,无疑便是让左汐迎接了重磅一击。

    左汐可以浑然不在意自己的身世被曝光,却无法不在意左小宝的身世被曝光。

    小宝儿还那么小,他根本就无法承受外界的风风雨雨。

    外头闲言碎语的聒噪世界,根本就不适合他。

    他只需要做他自己,无需被那些指指点点所打扰的自己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