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豪是房东儿子陈俊豪的小名,苏白洲也是无意在之前房东打电话时听到的。

    从他们配合极好的对话中,苏白洲慢慢理清了两人的心思。

    大概是儿子回了广州,在找地方住,两人很早就想把这间房收回去。但是碍于当初签的合同年限,一直没办法把她赶走。

    现在正好墙壁损坏,他们找到了由头,便来给她上了这一出戏。

    按理来说,她是利益受损的那方,完全可以和他们走法律程序,按照当初的合同继续住下去,顶多给小几千的赔偿。

    但她此刻,唯一的感觉就是,和他们消磨周旋,极其耗费精力和生命。

    只觉得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睡一觉。

    毕竟明天还要上早班。

    房东和他太太还在不停细数她租房以来的大小问题,苏白洲忍着打哈欠的欲望,保持着礼貌,轻咳了一下。

    两人抬头看她。

    “我下个月前搬走,”她态度依旧温和,“合同的事情,麻烦您二位和中介那边解约。”

    两人都噎了下,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快妥协。

    “现在的话,我打算要睡觉了。”苏白洲看了看钟的时间,还解释了一下,“明天要上早班,七点钟要起床。”

    “您二位走之前,帮我把门关上就行。”她说,“我先去接小八了。”

    她说完,向两位老人点了点头,转身想向着门口走。

    房东和房东太太看她态度完全不在意,似乎还想赖一会儿,房东太太甚至自顾自地拿了桌面一袋小零食,发现是狗零食才嫌弃地扔回桌面。

    苏白洲懒得再理,直接向着房门走过去。

    门口却忽然传来小八喘气的声音。

    苏白洲微愣,还没看清,就见到一团黄白的毛团冲了进来,直线跑进客厅,对着沙发的两人一阵狂吠。

    房东太太惊呼一声,差点要站在沙发上,掐着房东大叫,房东也吓了一跳,拽着太太就往房门外跑。

    却又被门外的青年微微堵了出路。

    江沉晚似乎也有些轻微气喘,视线越过两位老人,看向房门内的小八,没有进来。

    苏白洲还有些懵,看向门外的江沉晚。

    青年确认了小八在里面,才拉回视线,漆眸里没太多情绪。

    “你家狗,”他停顿了下,看向她,缓慢道,“在我车上小便。”

    第8章 情歌怪 让他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空气凝固。

    房东和太太趁着他们对峙的空隙,赶紧从江沉晚身边走出门外。

    小八还不解气似的,又从客厅往回追,边不懈地冲着房东走的方向叫。

    “小八!”

    苏白洲回头轻斥,感觉自己八百年没这么情绪起伏过。

    小八似乎也听出她语气不太对,瞬间收了声音,尾巴也不晃了,乖乖原地坐下,一双圆黑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苏白洲闭了闭眼,把情绪先压了下去,回过头,看向江沉晚。

    “真的十分抱歉,”她向他弯腰,近乎九十度的标准鞠躬,语气歉意,“...是比较严重吗?车的清理费用我会赔偿的,真的给你添...”

    她边说,边缓缓直起身,才发现对方额角已经有细密的汗。

    小八肯定不会摁电梯,跑上来的时候多半是走楼梯,六层楼的高度,对方大概是直接跟了上来。

    苏白洲咽回了到嘴边的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让对方在门口干站着,犹豫半秒,还是再次开口。

    “对不起,”她侧了下身,“方便的话,要进来坐一下吗?”

    她想起客厅里有些不堪入目的墙壁。

    心尖似乎微微收紧,异样的无名情绪涌上。

    江沉晚抬眸,像是随意向房内一瞥,淡淡抛了两个字。

    “不用。”

    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苏白洲脑海里紧绷的弦微微一弛。

    “那我现在下去先简单清理一下,”她问,“之后你拿去清理,清洁费用我来付,可以吗?”

    江沉晚听着她讲,开口时,却问了毫不相干的问题。

    “那两人,”他像是随意提到,“怎么回事儿?”

    “...是我的房东,”苏白洲微愣,还是如实回答,“最近房子出了点问题,他们过来和我协商一下。”

    江沉晚看她,颔首。

    “行。”

    苏白洲也不知道他应的是哪句话,还是转身,进到房内找了些日常用的清洁工具,又把平时拖地用的消毒液带上,回到门口。

    江沉晚没说什么,等她出了房门,将门关上。

    两人坐电梯下了楼。

    到了江沉晚的车边,苏白洲拉开后门座位,找到了江沉晚说的那滩痕迹。

    面积很小,江沉晚已经草率地用纸巾盖上了,她用手套把纸巾挪开,基本不太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