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那么多心愿,”他下巴轻抬,示意她看旁边求姻缘的树,语气轻嘲,“他处理的过来么。”

    苏白洲下意识顺着他意指的方向看,佛堂右侧一棵低垂的古榕树,上面系满红色长带,被微风带起不一的弧度。

    和她的想法倒是极巧的相似。

    苏白洲想,只是如果不想许愿的话,为什么还要答应自己一起过来。

    苏白洲默了默,又提议,“那我带你去求个签吧?”

    江沉晚微颔首,算是默认。

    她松了口气,牵着小八走在前面,带着他往佛堂的后面走。

    到了自己之前抽签的地方,苏白洲才看到那座屋子门已经锁上,里面黑漆一片,小尼姑也不知去向。

    有眼生的小和尚经过,她上前硬着头皮问了问。

    “请问,这里已经关了吗?”

    “你是来求签的?”小和尚看了她一眼,“傍晚六点半前才有,明天再来吧。”

    小和尚说完,便继续向前走。

    苏白洲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把人带过来,像是只遛小八似的转了一圈,到头来什么也没做成。

    她抿了抿唇,还是又上前,微微拦住小和尚。

    “打扰一下,”她垂眸,声量放轻,“请问在寺庙里拿到的符,可以转赠给别人吗?”

    小和尚歪头,认真想了想。

    “佛赠有缘人,”他抬头,“施主要是觉得对方也是有缘人,就可以。”

    苏白洲微微松了口气,道了谢,转头,向着江沉晚站着的地方走。

    她重新将口袋里的平安符拿了出来,递向对方,在他开口前先一步说话。

    “这里要六点半前才能求签,”她说,“我还是把我的给你吧。”

    “平安符保平安,我不是随便送的。”她温声解释,“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更惨一些,可能更需要这个。”

    江沉晚垂眸,低头看了会儿,依旧没接,懒懒开口。

    “我过的顺不顺,是我自己定的,”他语气有些欠,“不由别人定,懂么?”

    苏白洲摊开的掌心微微收拢,垂眸,不太确定他的意思。

    江沉晚稍微弯了点身,和她平视。

    “我最近过得挺顺,”他语速很缓,接近一字一顿,“明白?”

    “....”苏白洲收拢掌心,微攥成拳,将平安符再一次收了回来。

    “...明白。”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就是不太明白,你过得挺顺,为什么还要答应过来。

    正好这会儿,保险公司也打电话给了江沉晚,对方直接在他面前接了。

    “修好了?”

    那边说了几句,青年神色散漫,也不知有没有在听,“行,现在过去。”

    苏白洲安静地在一旁听着,瞬间懂了。

    大概是因为想打发修车的时间,才答应和自己来消遣一下。

    这会儿那边修好车了,就迫不及待地要回去,完全没有半点想跟她呆一块的意思。

    青年挂了电话,看她。

    “回去?”

    苏白洲点头。

    江沉晚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向着出寺庙的方向走,苏白洲和小八跟在他身后,来到之前下车的路口。

    江沉晚抬手拦车,在和司机说明要带宠物上车后,拉开后座的车门。

    上车后,江沉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和司机说了她住的小区地址。

    苏白洲在后面听着,也没说什么。

    一路无言。

    她不由地记起很久之前,刚和江沉晚确定关系的时候。

    因为异地的关系,两人很少线下见面,有一回江沉晚在广州参加比赛,顺路来看她,当天晚上就要回去准备第二天的比赛。

    两人就沿着南大外一条小吃街走,两侧都是各类食物散发的气味,空气中弥漫着烤串小摊的淡淡白烟,算不上多好的环境,他们却一直走到了尽头。

    看时间不早,苏白洲催了他几次赶最后一趟公交车回去。少年听得不耐,到最后在小巷的尽头,站停在她面前,微弯下身。

    “苏白洲,”他漆眸深邃,幽幽看着她,抬手摁住她的肩膀,眯眼,“你很想赶我走?”

    距离一瞬地拉近,她落在对方似点墨般的眼眸里,鼻尖是一路的人间烟火气,和少年身上淡淡熟悉的味道。

    她当时不想他走,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反而还要被他误会。委屈的情绪涌上,她抬手攥着他的衣袖,还没开口,眼圈就红了。

    少年方才僵着的情绪立刻散的一干二净,摁的动作也改成了轻轻搂住她,俯身,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他抬手,抚摸她的头发,在她耳畔落下低低的一声叹息。

    “我也不想走。”少年的嗓音似是蛊惑,边亲边含糊地低声问她,“再待会儿,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