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孩子,声音听着清清冷冷的,上来就直接问了,要筹多少钱。”她笑,“我当时人都傻了,第一个说给钱的,完全没想好,我就说商量好再打给他。”

    苏白洲眼眶酸了酸。

    三年前。

    两人已经分开了。

    “从那时候,就一直帮到了现在。”星星妈妈眼眶也红了,“每年捐的款子只多不少,我们也是之后才知道他还是个歌手,想联系媒体感谢他,也被他拒绝了。”

    “阿晚他什么都不要的,我们也纳闷了,以为碰到什么活菩萨了。”星星妈妈眨眨眼,“后来几个家长想感谢他,请他吃饭,喝多了,在酒席上问他为什么这样做。”

    她停顿了下,刻意卖了个关子,“你猜猜他怎么说的?”

    苏白洲抽出一张纸巾,擤了擤鼻涕,带着哭腔猜测,“因为我?”

    星星妈妈不说话了。

    苏白洲一把鼻涕一把泪,边哭边详细猜着,“因为他觉得...这里是我第一次、第一次实现自己想做的事的地方,他想帮我留住?”

    “.....”星星妈妈狐疑道,“那天喝酒你也在?”

    “...我不在,”苏白洲破涕而笑,“我猜他会这么说的。”

    “阿姨,”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道,“我是学临床心理的。”

    “...牛的。”星星妈妈竖了个拇指,“基本上一字不漏。”

    那天摆了酒席,一行人只想着要好好感谢他,但没想到这个青年酒量这么浅。

    只喝了几杯,江沉晚面色依旧,眼神却渐渐没那么清明起来。

    正好有一个家长,逮着这个问题,问了大家一直想问的事情。

    “阿晚,你说你又不要名又不图利的,为什么给咱们筹这么多钱?真就为做善事啊?”

    青年微微抬眸,却没回答,大家也就当这事儿过去了,继续下一轮的话题。

    但过了片刻。

    她坐在江沉晚旁边,却极为清晰地听到了,他极为缓慢地,低低开了口。

    “因为她想帮他们。”

    他扯了扯唇,似是自嘲。

    “...就算她不记得了,”

    他垂眸,看着酒杯,像是对着自己说,“也得帮她留着。”

    对那一群家长来说,江沉晚像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撑起了一整个智小能够存活下去。

    但那一刻。

    她也不知道那样形容合不合适,只觉得这个青年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落水狗,在雨夜里孤独地寻找着自己的主人。

    “...总之,”星星妈妈也知道感情的东西不该劝,却还是忍不住说,“阿晚这孩子,真的挺好的,也挺长情的。”

    苏白洲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她鼻子一酸,喃喃地重复,“我知道的。”

    “姑娘啊,看你这样,也不像是把他忘了的样子,”星星妈妈看着她,没忍住又叨叨,余光瞥到了教室内走出来的人,“哎唷...不能说了,总之不要白白错过了,不然真的怪遗憾的。”

    她轻轻拍了拍苏白洲的肩,旋即很快把手松了,正儿八经地在原地站好。

    江沉晚走了出来,俯下身,和又哭红鼻子的苏白洲视线对上。

    “不是聊个天而已?”他颇带了点算账的意思,看向旁边的老阿姨,“怎么又哭上了?”

    星星妈妈双手举起,“我啥也没说,别瞅我。”

    苏白洲赶忙擦了擦眼泪,“没哭了。”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哭,”江沉晚又看了她两眼,确定她情绪比刚刚好些了,“今天跟下雨了似的。”

    “得是饿的吧,”星星妈妈接过话,“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我亲自下厨,好不容易来一趟。”

    “别了阿姨,”江沉晚抬手,懒懒一揉苏白洲的脑袋,“这姑娘明天还得上班呢,要回去了。”

    苏白洲被他揉着头发,又有点想哭,“我昨天才洗了头....”

    “.....”江沉晚收回手,“你现在还挺娇气。”

    星星妈妈踢他,“你这破孩子怎么说话的?”

    苏白洲又没忍住笑,有种终于有人为自己出气的感觉,犹豫了半秒,还是上前,轻轻地拉起对方的手,握了握。

    “就不麻烦您还帮忙做饭了,”苏白洲捏了捏她的掌心,“以后放假再来看您。”

    “真的啊?”阿姨捏她的鼻尖,“你不准骗人喔,以后要两个人一起来看我的。”

    苏白洲耳朵尖尖红了一红,余光瞥到江沉晚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刚刚对方说的话,便幅度很小地,轻轻点了点头。

    星星妈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抬头一看,后面站着的青年视线看似是向着别的方向的,唇角却似有似无地扬了起来。

    “.....”星星妈妈笑意凝固,看不惯地啧了声,又拍拍苏白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