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顷刻就静了。

    面前那姑娘中长发,穿了身很合适的长裙,像是民国时期的古典女子。蛾眉朱唇,一双极有韵味的眼眸轻眨,透着浅浅的紧张。

    和江沉晚混了这么多年,他们不可能认不出她是谁。

    也正因为认出来了,几人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

    苏白洲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他们打招呼,默默地将目光投向站在最前面的江沉晚。

    青年却向她踱步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站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距离,低头,和她的视线对上,漆眸微闪。

    随后,他动作极为自然地弯下背,将额头低在她的肩膀上的位置,轻轻靠上。

    “好累。”他低着头,刻意把嗓音压的低而懒,“借我靠会儿。”

    走廊的人都静了。

    后面狄安人都傻了,嘴巴张开,半晌也没发出一个音节来,呆呆地扯了扯站旁边的许染的胳膊。

    许染眉毛挑高,也是半懵的状态,扯了扯旁边的刘茂森。

    大森整个人像是长在原地了,表情愣愣的,完全不敢相信那边站着的那逼是队里一贯狂拽冷的江沉晚。

    以前江沉晚和那姑娘还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几个没少从江沉晚有事没事地秀几句塞狗粮。

    但后来两人分开了,江沉晚仿佛就当没这事儿发生过,再没和他们提起。

    他们同时见到两人的次数也不多。

    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叫了几年队长的人,二话不说靠在人肩膀上,语调神情都像是变了个人。

    像是只见了主人疯狂摇尾巴的大型德牧。

    苏白洲被他们看着也有点儿不好意思,抬手,轻轻推了下江沉晚的肩膀。

    “你的队员,”她压低声,有些难为情,“还在后面...”

    “卧槽,哎,那什么,”狄安咽了咽,拉着另外两人后退了步,“你俩继续啊,继续,别管我们。”

    他拽着许染和大森就转身往后走,走了没几步,又回过头,“队长,那晚上不给你留位了啊!”

    许染掐他腰,“你能有点眼见?”

    到底是臭味相投,狄安很快从刚刚的震惊里抽出来了,没心没肺地嘻嘻哈哈,“我就问一句嘛。”

    三人嬉笑打闹着往回走远了,苏白洲手还抵在江沉晚肩膀上,推也不是,放也不是。

    片刻,青年倒是自己慢慢从她肩上直起身来了,

    江沉晚垂眸,眼睫覆下,问她。

    “去吃饭?”

    语调平静的像是刚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苏白洲原本想的计划这会儿完全被他打乱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讷讷地告诉他,“外面好像都是媒体...”

    “嗯,”江沉晚弯了弯唇,“不走外面,走下面直接去车库。”

    苏白洲微微点头,跟着他走了一段,直到人在车上了,才缓缓地察觉出来,自己又被对方带着跑了。

    车往车库外开,到了地面,路灯在两侧飞驰而过,光点连成一串平直的线。

    她缓慢地分析起眼前的情况。

    是这么回事。

    她去找他,江沉晚应该是知情的。

    但他还是带着他乐队的那几个朋友,往后门这边走,然后当着他们面做出的那个举动。

    根据她对江沉晚的了解。

    如果不是确定了关系,他不会在朋友面前,做出这种事儿来。

    所以。

    她没忍住,偏头看了看江沉晚。

    如果刚刚在台上,喜欢是对她说的,告白是对她唱的。

    他现在是不是默认了,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但总感觉中间缺了什么流程。

    苏白洲感觉脑袋里像是有两个人在打架,双方各执一词,但一个建设性意见都没提出来。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车速算快,但还是开了一段时间,像是到了离原本体育馆很远的距离,靠近路边停下。

    是沿珠江的一岸,但离广州塔那边的繁华地带很远,离黄埔码头更近一些。

    附近有不少吃海鲜的排挡,但因为在休渔期,大部分都还没营业。树枝上很有情趣地挂起一串串散着黄晕的灯泡,长街上没有太多的人影,只有互相搀扶的老人慢慢散着步。

    总之,苏白洲想,这看上去并不太像一个吃饭的地方。

    苏白洲还是解开了安全带,跟着江沉晚,侧身下了车。

    晚风掀起墨蓝色的裙摆,拂过耳廓的碎发,像是恋人之间的触碰和依偎。

    她看向旁边的青年,有些局促地将被风吹跑到前面的发丝儿挽向耳后,抬睫看向他。

    “——江沉晚...”

    她颇为紧张地开口。

    江沉晚低头看她。

    “吃烧烤,”他接过她话端,停顿了下,又象征性地问了一句,“行么?”

    “这个点,在码头附近,”他眯起眼,朝那个方向看了看,“会有老人在那块地方摆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