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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他们就各自去新学校里报到了。

    除了姜知宜和程青青以外, 许诺也考入了本省的一所省重点大学,沈时安和许诺同校,学体育。

    只有陆鸣考得不太好,去了一所大专院校, 他填志愿时特地选了京市的学校, 美其名曰:“如果不能去好的学校, 那就一定要选好一点的城市。”

    沈时安揶揄的目光在他和程青青身上滚过:“到底是为了城市还是为了人啊?”

    被陆鸣一脚踹过去。

    大学的课业比姜知宜想象得要繁重。

    以前念中学时,老师们在他们耳边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熬过这个阶段,人生就敞亮了,到大学之后,你们会闲到发疯。”

    然而大学后的姜知宜,并没有体会到那种发疯的闲,相反,她一度忙到连和程青青见面的机会都找不到。

    大一刚入学没多久,她就加入了学校的广播站。

    京大广播站的资历,是可以在工作后被列为工作经历的,因此很多人挤破了头想往里进。

    姜知宜在几个方向中犹豫了片刻,选了音乐和人物访谈这两个方向。

    大二下学期,她就被教他们西方文学史的程教授选进了他的工作室里。

    虽然作为本科生,只能帮忙整理一些边边角角的小资料,但是于她而言还是学到了很多东西。

    《秘果》那边的短篇小说,她也一直在坚持写着。

    除了高三特别忙碌的那段时间,她暂停了一段时间的写作以外,之后她几乎每一期都没落下地在月刊上发表文章。

    如今俨然已经是《秘果》的常驻作者之一。

    经常有读者往杂志社寄信,然后杂志社再将那些信转交给姜知宜。

    《秘果》的编辑部也在京市,熟悉之后,姜知宜曾与她的责编了了见过几次面。

    了了也曾问过姜知宜要不要去编辑部参观一下,但都被姜知宜拒绝了。

    “怕那些编辑看到我,从此我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就幻灭了。”她是这么解释的。

    了了表示很惊讶:“怎么会?你长这么好看,应该是形象又往上提好几个度才是!”

    姜知宜弯了弯眼睛,没说话。

    了了说:“不过,你真的是太低调了,刚开始知道你是京大学霸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你看其他那些作者,念个z大都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了,你竟然从来没往这方面营销过。”

    不等姜知宜接话,她又说:“说起来,我们主编其实一直很看好你的,经常在办公室里夸你。说你的小说烟火气很浓,但又完全没有乡土感,总之就是很有灵气的。”

    同其他很多同类型的杂志主编相比,《秘果》的主编可以说是很神秘了,几乎没在人前露面过。

    网上一直有传言说,《秘果》的主编其实是某大神作者,但也从来没被证实过。

    了了突然提起这个,姜知宜也不由得生了几分好奇:“那你悄悄告诉我,你们的主编真的是那个谁吗?”

    “谁?”了了问,“不肯栖?”

    姜知宜眨了眨眼,没想到她会说的那么直接,她讷讷地点点头。

    了了说:“我要怎么回答你呢?”

    姜知宜抿了抿唇,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笑道:“我明白了。”

    了了说:“所以啊,不然你以为凭我,哪里有资格成为不肯栖的编辑?”

    姜知宜不由得想起几年前的某个深夜,她因为帮江燃挡了一棍,住进了医院里。

    半夜辗转睡不着时,打开手机,和了了聊了会儿天,当时了了就在疯狂地同她吐槽不肯栖。

    说他拖稿好疯狂,跟他催稿能气掉半条命。

    同样也是那天晚上,她和江燃一起在医院的楼梯间里,几乎坐了一整宿。

    泠泠的月光越过楼梯口那一扇方形小窗照进来。

    她中间实在困得不行,靠在少年肩上沉沉睡去,梦里有海的气息,消毒水的气息,还有少年身上浓得化不开的干净的皂角香。

    姜知宜眼眶微涩,止了话头。

    了了没有察觉到她突然的沉默,仍自顾自地问:“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现在短篇小说已经写得很成熟了,考虑写写长篇吗?”

    姜知宜回过神来,犹豫道:“我没写过,不确定能不能写好。”

    了了说:“不管做什么,总要迈出第一步啊。”

    “嗯,你说得对。”姜知宜说,“我要想一想。”

    “行。”了了说,“如果实在不知道写什么,建议你可以从自己熟悉的方向入手,比如以你自己的成长故事作为切入点啊,或者直接把背景定在京大。”

    她说:“说到这个,你长这么大,就没有遇到过喜欢的男生吗?”

    姜知宜一愣,脑海里不由得又晃过那张被掩藏在记忆深处的脸,她抬手揉了揉脸,半晌道:“有过的。”

    “欸?”

    姜知宜抬眼看向她,很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我知道要写什么了?”

    “什么?”了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