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宜眼睛瞥向旁边没说话。

    江燃又说:“海水好凉。”

    “抱抱我好不好,吱吱?”

    声音好温柔,哄骗似的。

    这人惯会这样装可怜,姜知宜抬目看了他一眼,鼻腔又涌上一阵又一阵的酸意。

    她咬了咬唇,推开他停留在她下颌上的手,起身就想走。

    才刚要站起来,身子却被他猛然往后一捞。

    她整个人都跌进他的怀抱里。

    江燃两只手都缠上来,在她身后箍着她,姜知宜的下巴落到江燃的肩窝里,温热的呼吸拂上他的耳垂。

    他的耳朵很快就红了,身上湿漉漉的水迹蔓延到姜知宜身上。

    后背被风吹的地方是冷的,前身与她相贴的部分,却晕开一阵阵暖。

    江燃微微偏过头,嘴唇无意识擦过姜知宜的耳朵尖,于是,女孩的耳朵也红了。

    整个身子僵得要命,动也不敢动。

    船儿在水面上轻轻地晃动。

    水面上的月亮都被荡碎了。

    江燃说:“我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那么好,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却还是在安抚她。

    姜知宜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到他的脖子里。

    眼泪比海水还咸。

    江燃又开始叹气,手掌在她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好半晌,才听到姜知宜小声说:“你又不是神仙。”

    ——你又不是神仙,你是人,凡胎肉体,会痛,会怕,会有危险,谁能保证万无一失?

    她话没讲完,但江燃却听懂了。

    他有些无奈地笑:“我是军人,救人是我的义务。”

    他抬了这么大的帽子出来,姜知宜完全不知该如何接,就不说话了。

    江燃又开口:“心疼我。”

    他用的是陈述句,很笃定。

    姜知宜说:“没有。”

    江燃又自顾自地说:“早就想这么抱你了。”

    嗓音轻软绵长,似是喟叹。

    于是,姜知宜好不容易忍住眼泪的眼眶,又忍不住悄悄湿润起来。

    她小口地吸了口气,唤他:“江燃。”

    她说:“我不同意你喜欢我的。”

    江燃顿了顿,说:“那也行,你不恨我就行。”

    姜知宜说:“挺恨的,说实话。”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哭得太狠了,姜知宜的情绪一时间有些崩乱,她现在坦诚得有些可爱。

    江燃的手轻轻摩挲了下她的耳垂,男人指腹很粗糙,带起身上一阵阵颤栗。

    他说:“恨我也行,你不要不理我就可以。”

    这次姜知宜不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知宜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再抬头时,却发现江燃竟然抱着她睡着了。

    她的额头碰到他的下巴,男人似是吃痛地皱了皱眉,姜知宜下意识抬手去摸了摸他的下巴。

    好烫。

    姜知宜愣了愣,手指又顺着他的脸颊上去,碰了碰他的额头。

    果然是发烧了。

    估计这两天一直在折腾,他的身子本就有点撑不住,这一次入海,直接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姜知宜从他怀里退开一点,捏了捏他的鼻子,唤他:“江燃。”

    没叫醒。

    她又说:“江燃,你发烧了。”

    还是没醒。

    姜知宜想了想,想让他去车里换身衣服再睡,但她一个人又抬不动他。

    她站起身,准备去叫耿书明和刘岩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