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软的手指还放在唇上没有拿下来, 荆谓云微仰着头,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头顶的光被大小姐挡住了, 所有的一切被阴翳取代。

    那片阴影似要吞噬所有理智, 将人拖进深渊中沉沦, 万劫不复。

    谁说只有光才吸引人, 黑夜的月同样摄人心魂。

    荆谓云像是和时郁一起坠入醒不来的梦魇中, 追随着本能,轻轻舔了一下少女的指尖。

    时郁醉得厉害,没什么感觉,只觉得纤细的手指似被灼热的烫了一下。

    她收回手,阴恻恻又带点哀怨地看着荆谓云,“我让你认错,你为什么道歉?”

    “……”

    “你知道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吗?对不起代表着你做了非常非常过分的事,要获取别人的原谅,而对方还不一定会接受。”大小姐说的很认真,挺像那么回事。

    “……”

    荆谓云不敢打断她,也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控制不住做了什么,低着脑袋不吭声。

    “认错,是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而我听了就不跟你计较了。”

    对不起和我错了,本意上来看,似乎没什么区别。

    但在时郁的认知里,她听不了“对不起”三个字,有太多的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翻篇掀过去的。

    说“对不起”对时郁来说是一种伤害。

    无论是她和别人说,还是别人和她说,都是如此。

    “我错了……”

    少年慢慢慢慢地靠在时郁肩颈下方锁骨那里,声音沙哑微哽:“我错了,以后不说了,再也不敢了。”

    下一秒,他发顶落下一只手,毫无规律地乱揉了一通。

    荆谓云死死抿唇,不敢抬头去看大小姐。

    他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却克制不住想要靠近她的本能。

    偏偏大小姐步步紧逼,根本不放过他。

    “那你再说怎么办?”时郁问。

    莫名有种宫廷剧里上位者质问人的意味,这时候,如果换了剧里的人,大概会立马说一句,“再说就掌嘴。”之类的话。

    可时郁打荆谓云那哪里是打,分明是往火上浇油,让人燃得更加热烈。

    荆谓云沉默了好半晌,温热的气息呼在少女净白的锁骨处。

    他闭上了眼,妥协道:“随你处置。”

    “好!”时郁同意了。

    醉酒的她很好说话,仿佛别人随便糊弄两句,她都会深信不疑。

    大小姐折腾了一晚上,很累,“惩罚”完荆谓云以后,身子一晃,直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压在他身上。

    “砰——”

    沉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也没多大。

    荆谓云顺势往后一倒,两人深陷进柔软的床里,他抱着时郁翻了个身,改为侧躺着,同时把人调整了下姿势,让她枕在枕头上。

    大小姐这会儿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终于消停了。

    荆谓云没闭眼,而是静静看着时郁抓着自己衣服的手。

    她抓的很紧,非常没有安全感,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

    荆谓云眼底涌动着暗火,心里清楚,这怕是个不眠夜。

    他又摸出那个金属打火机,“啪嗒”一声打开,一簇不大的火焰冒出。

    很神奇,就这么点火,却烫到人不敢去碰,又迷恋贪婪地宛如飞蛾扑火般,想要冲上去。

    至死方休。

    荆谓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烟的味道,而是火点燃烟的瞬间。

    这个打火机,他用了很长时间,从很小的时候就拿着了,不止是抽烟的时候才拿出来。

    心烦的时候,也会掏出来“啪嗒啪嗒”的点着火。

    打火机是那种老款的型号,通体漆黑,因为用得久,上面有掉漆的迹象,还有几处似染了暗色,在黑色的地方,也能留下痕迹。

    这个打火机,也代表着荆谓云那段黑暗的过去。

    私生子的身份,让他成为最低贱卑微的存在,街上随便一个人都能出来踩他两脚,唾弃一口。

    可他有个有钱的爹。

    虽然那个爹从来没有管过他,但北园的人都知道,在南城,有个有钱的荆家。

    为什么北园的人知道这些呢?

    是荆谓云那个把他当摇钱树一样的妈,疯疯癫癫的到处炫耀,以为揣个种,荆家早晚就会把他接回去,她好飞上枝头变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