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郁一愣。

    其实认识了这么久,荆谓云家里那点破事,时郁都知道,她能怎么办,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履行当初那句不过脑子的承诺,“大小姐疼你”。

    一阵沉默后,荆谓云低沉的声音传来,“有些人从出生起就是罪,生日不生日的,没那么重要,你不用在这种无意义的事上耽误时间……”

    时郁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听他用平静的语气轻贱着自己。

    又来了。

    那种酸涩堵在心口的感觉。

    荆谓云你可真厉害啊,装可怜,让大小姐同情也要有个度吧。

    平时闹一闹玩一玩的没什么。

    过生日就别装了呀,大小姐会心疼的啊。

    时郁想也没想,伸出手捂住了少年的嘴,另一只手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角,像是拽着什么救命稻草。

    那么好的荆谓云,也会疼啊。

    只是他习惯性把痛苦都藏起来了。

    时郁无法想象,这么多年,深陷绝境黑暗的少年,是如何独自吞下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的。

    一想到这,她就也能感觉到疼。

    最后,荆谓云妥协了。

    他伸手把人搂紧怀里,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声音很轻。

    “听你的。”

    ————

    时郁这人,性子冷,对什么都提起不来太大的兴趣,连头发丝都透着点颓。

    但她一旦对一件事上心后,就会认真做到底。

    第二天一大早,时郁就起来了。

    不知是不是昨晚她吩咐了什么,偌大的别墅里一个佣人都看不到,空荡荡的,只剩下了时郁和荆谓云两个人。

    荆谓云不看重生日,无所谓怎么过,全凭大小姐心情。

    他们先是去了银相城的超市。

    荆谓云非常自觉地推了一辆购物车,跟在时郁旁边。

    大小姐走走停停,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明显是不经常出门,估计连菜价贵还是便宜都分辨不出来。

    她问他,“你有喜欢吃的东西吗?”

    “没有。”

    荆谓云顺手拿了一盒草莓放进推车里,昨天大小姐挺爱吃的,草莓不能久放,随时吃随时买最新鲜。

    时郁表情恹恹,一种“歉疚”的情绪滋生。

    荆谓云的爱好,她就知道那么一个,平时的事都是荆谓云安排好,真到了这种时候。

    他喜欢什么,他讨厌什么,似乎从来没有什么偏爱。

    时郁就突然觉得很不舒服。

    凭什么荆谓云就要可怜兮兮的,像个没人要的小白菜,连个生日都过不了。

    是,私生子就是原罪,可荆谓云从未主动去争去抢什么,父母犯下的错,却要加罪到他身上。

    有点不公平。

    既然当初选择了不要他,不管他,现在又干什么巴巴的凑过来。

    烦死。

    就在这时,荆谓云很巧地轻咳了一下,打断了时郁的思路。

    他不想时郁不开心,又不能直接说自己会读心这事,只能用这种方式干扰转移她的注意力。

    荆谓云问:“你要做饭?”

    时郁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不然我领你来超市玩呢?”

    荆谓云:“……”

    嗯,早上八点领他来逛超市,不知道是准备做早饭,还是午饭。

    很快,两人来到了生鲜区。

    时郁买了点排骨和一些鸡翅,又去旁边的蔬菜区,拿了些菜,她虽然不太会挑,但知道哪些菜可以搭配在一起。

    给人一种她会做菜,只是从未出门买过菜的即视感。

    路过零食区时,时郁忽然拽了拽荆谓云的袖子,踮起脚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薯片,蕃茄味的。”

    之前,时郁的吃食都是荆谓云管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