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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的时候八点四十。

    往常这个时候,时郁还在被窝里和周公下棋。

    她只有在逃避时,才那么嗜睡。

    厨房台子上堆满了食材。

    时郁侧过头看荆谓云,澄澈的双眸很平静,不像是第一次做饭。

    她双手合十在胸前,“能麻烦寿星帮我处理吗?”

    这些东西,她要是自己来弄,能做到晚上。

    荆谓云:“……”

    大小姐不直接使唤他,反而用了“麻烦”两个字,让他有那么点不太适应。

    荆谓云愣了两秒,询问道:“要不还是我……”

    然后,他收到了时郁的冷眼。

    行吧。

    他打下手。

    荆谓云默默去旁边洗菜,动作熟练,不是第一天干这事了。

    两人配合的倒也算默契,荆谓云会看眼色,也知道时郁下一秒需要什么。

    时郁做饭还真不是花架子。

    和她会电吉他一样,很出人意料,又没有多意外。

    好像什么事发生在她身上都很正常。

    她一直很优秀,只是从未有人耐心地一点一点等她展露出来。

    时郁炒菜有个小毛病,打死不放葱,顶多放点蒜和姜炒个香。

    你看,是人就会有喜欢的和讨厌的。

    时郁也不例外。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时郁正拿着瓶可乐往锅里的鸡翅上倒,抽不开空,随口道:“你去开吧,好像是我买的东西到了。”

    荆谓云“嗯”了一声,洗了下手,才走出去。

    没多久,他就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回来了。

    时郁瞥了一眼那个袋子,应该是她买的。

    昨天才知道荆谓云的生日,她连夜下单加急让卖家务必今天送到的,看起来保密工作还挺不错,回头可以去给个五星好评。

    荆谓云刚把东西放下,就听见厨房里传来时郁的叫喊声。

    “荆谓云!”

    荆谓云想也不想冲了进去,然后看到大小姐委屈巴巴站在铁锅旁边,用手指了指锅。

    荆谓云:“……”

    嗯,大小姐端不动锅,大概是用铲子翻菜就很累了,可以理解。

    荆谓云无奈地走过去单手握住锅柄,上下掂了掂,让里面的菜受热均匀才倒在盘子里。

    时-弱不禁风-郁,面无表情给他鼓了个掌,以示鼓励。

    荆谓云:“……”

    他发现了,大小姐现在越来越像那天醉酒的样子了。

    表情虽然还是很少,却比从前多了不少,也爱说话了。

    现在……

    还为他做饭。

    荆谓云不喜欢过生日。

    或者该说,他从不过生日,自记事以来,周围的人都说,他出身肮脏,每天都在说,一遍遍重复着。

    有时候荆谓云都在自我怀疑。

    他是不是真的很脏,不配活着。

    那些人大概是学历也不怎么高,用词很单一,来来回回就是,野种、畜生、小三的种、真脏、晦气……

    让他猜猜荆家怎么知道他生日是今天的。

    应该是找到了母亲生自己时所在的医院,以荆家的手段,查到这些不难。

    明明很简单就能找到他们,却不闻不问十七年。

    荆谓云可以理解众人对私生子的痛恨,却不能接受渣爹装死,骗他母亲,给他母亲希望又不管不顾。

    他也怨那个对自己非打即骂的母亲,从未把他当成人对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