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眼睫在轻颤着,声音哑得不像话,“我知道错了……”

    时郁咬了咬嘴唇,在听到这三个字时,差点没绷住,眼睛泛了红。

    为什么荆谓云因为别人的话恼怒想要动手,还要认错啊!

    他有什么错?

    凭什么荆谓云要小心翼翼,像个随时可能被人抛弃的小孩子一样。

    是因为,他只有她了吗……

    时郁伸手抚过荆谓云的眼角,动作轻柔,好似要把全部的真心和温柔都给他。

    “你没错,打他只会脏了你的手。”

    大小姐的手指有点凉,指腹摩擦着,仿佛能擦掉少年没有落下的泪,抚平所有的伤痛。

    她哄着他,声音轻缓,“听话,我们不碰脏东西。”

    荆谓云目光定了几秒,一把抓住了时郁的手臂,将人朝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时郁措不及防,身体被他带着前倾,撞进了他怀里。

    然后,他抱住了她。

    坐在男生的腿上是一种什么感觉?不算舒服,尤其是常锻炼的男生,腿很硬,一点也不软,坐上去很搁挺。但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两种不同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荆谓云两腿分开,让时郁只坐在一边上,被禁锢在中间。

    他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微仰着头看她。

    时郁一动不动任由荆谓云抱着,然后听到少年闷闷的声音响起,“不再摸摸了吗?”

    时郁惊讶了一下,随即抬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荆谓云的头发不像沈寻那样特别短,一点也不扎手,发质偏软,摸起来很舒服。

    “你要不要改名叫荆大狗算了。”时郁取笑道。

    她的手顺着他的头发一路向下,最后搂住了荆谓云的脖颈,另一条手臂也环了上去。

    两人的距离极近,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绵在一起。

    荆谓云没有马上回话,而是抬手把时郁刚才因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乱的刘海捋了捋,又将不属于刘海略长的发丝,别在她耳后。

    动作轻缓,似怕自己的力道会不小心碰伤了她一般。

    用的也是干干净净,没有涂酒精的手。只不过,由于刚才抽了烟,手上带着股极淡的香烟味。

    荆谓云低垂下头,问,“昨天不还是荆小白菜吗?”

    闻言,时郁皱了皱眉,似在斟酌着词汇,“就……你不觉得你今天有点粘人吗?”

    是有点。

    荆谓云自己也感觉出来了。

    他越来越贪心了,也习惯了在大小姐面前展露出脆弱的一面,虽然这里面演得成分挺多的。

    但不是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吗?

    可是,他这个人,不太容易满足,也不是知足的人。

    荆谓云的手环在时郁的腰间,却不敢过分,只是偷偷抓住了她衣服的一小块布料,在指腹间轻轻揉蹭,动作带着几分亲昵的暧昧和小心谨慎的试探。

    “不喜欢吗?”

    “那倒没有。”时郁直白干脆地回答道。

    荆谓云手臂松了松,黑发被她揉得乱糟糟的,有种放荡不羁感。他好似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根本抵挡不住大小姐的攻势,轻而易举就溃不成军。

    少年低下头,细碎黑发蹭着她的手臂,把声音压得很低。

    “那你喜欢我吗?”

    第80章

    时郁身子一僵, 思绪变得迟缓,停滞。

    很久很久都无法回神。

    喜欢吗?喜欢是什么?

    时郁在另一个世界活了十多年,也不懂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很小的时候, 小到在福利院的时候, 傅云礼曾经拉着她的手,护犊子一样,赶走了其他想要欺负她的人。然后笑着转过头来, 对她说。

    “姐, 我会保护你的。”

    “为什么?”

    “当然是喜欢你啊!”

    那种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喜欢,似乎和荆谓云还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