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南瓜粥应该是甜的才对。

    怎么这么苦?

    他抬手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下嘴,冷白的皮肤上霎时多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由于动作太用力,唇上的伤口裂开,不断往外渗着血。

    荆谓云也不在意,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

    擦一下,白色的纸上就多一个红色的点,擦一下,就多一个,再多一个……

    和大伤口还不一样,这种小伤,出血不多,但它就是在出,平时可能感觉不到疼,但只要稍微有点动作,它就会提醒你,它就在那。

    直到白色方形的纸上沾满了血,荆谓云漫不经心把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不说话,拧开一瓶水,递给时郁。

    时郁看了一眼,没接。

    荆谓云把水放回去了,两个人好像杠起来了一样。

    时郁吃多少饭,他就吃多少,时郁不喝水,他也不喝水。

    反正,男生的身体比女生更抗折腾。

    过了一会儿,时郁忽然弯下腰,全身止不住地发抖,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荆谓云伸手拿起一旁的垃圾桶,冷声道。

    “吐出来。”

    时郁吐了,然后全身都在发颤,两只手虚弱无力地搭在床边。

    刚吃下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荆谓云给她递了一瓶水,这回她接了。

    食物在肠胃里过了一遍,哪怕只有几分钟,再吐出来的时候都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味道。

    她漱了好几遍口,那股味道才散了一些。

    时郁突然想起,荆谓云那天问她可不可以抽烟。

    烟的味道其实并不好闻,不喜欢的人,闻了甚至能恶心到吐。不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

    但同样的,也有人迷恋烟的味道。

    时郁说不上来喜不喜欢,她没抽过烟,但她知道,她不讨厌荆谓云抽烟。

    似乎所有的东西,只要刻上荆谓云三个字,就不会厌烦。

    即使是她曾经最怕的“哥”。

    时郁没有读心术,她只能算是心思敏感,用一种作为女人天生的第六感来判断。

    恍惚间,她脑袋里莫名冒出来荆谓云曾经和她说的话。

    “时郁,你叫我一声哥试试?”

    “……”

    “叫我哥。”

    如果,那个人是荆谓云的话。

    也不是不行。

    ————

    时郁又睡了。

    期间时宴擎和苏婉来过几次,都没能见到时郁醒来。

    许衡目睹了全部过程,把时郁喝粥,又吐出来的事告诉了两人。

    这是一种应激反应。

    可能是看到某个人,听到什么声音,亦或者回忆起了什么,这些都有可能。每个人的反应都各不相同,时郁的表现则是靠嗜睡来逃避。

    比较庆幸的是,她目前没有寻死的迹象,但这并不等于零,身边必须时刻有人盯着。

    许衡又询问了下,时郁曾经是否有目睹过人死亡,或者自身曾受到过濒死的威胁。

    回答是没有。

    可种种迹象又表明,时郁目前的状态,有点像创伤后应激障碍。

    不然她不可能突发性的变成现在这样,万事皆有因。

    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许衡建议不要让时郁一直住院,哪怕是个正常人,长久的面对医院,也会生出压抑的心理。

    不曾想,没等时郁出院,她的身体就先叫嚣着不适了。

    她发烧了。

    且烧得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