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礼连忙道:“谢谢。”

    “不客气。”

    小姐姐继续烤肉,她手法很熟练,用大夹子夹住肉,来回翻几次,然后用一把形状特殊的剪刀,“咔嚓咔嚓”几下,把肉剪成小块。

    傅云礼看着放在盘里的肉,又道:“谢谢……”

    在谢谢和不客气说到第五遍时,荆谓云听不下去了。

    “放那吧,我们自己烤。”

    说完,他扫了一眼傅云礼,虽然没说什么,但那一眼很明显写着“你是不是傻?”

    傅云礼愤愤地瞪了瞪荆谓云,化恼怒为食欲,大口塞了几块牛肉,用力嚼着。

    他完全是被荆谓云那些话说得懵了,有点束手束脚,大脑不太听使唤了。这会看见时郁喜欢有人帮忙烤肉,就不敢吱声,脑子没转过来。

    吃到一半,时郁发现盘子快空了,抬起头看了看烤盘,似在纠结犹豫着什么。

    坐在对面的荆谓云似有所感般,顺手拿起旁边的盘子,把里面的肉倒在烤盘上,亲自动手烤起来。

    烤盘是有些热的,其次要一直看着,以免烤糊了。

    男人的动作很熟练,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t恤是那种短袖的,把手臂全露了出来,上面有着明显却不夸张的肌肉线条,只是有好几处打架留下的淤青,破坏掉了本该有的美感。

    忽然,傅云礼发现了什么,筷子里的肉啪嗒掉在盘子里,他用胳膊撞了撞荆谓云,“喂,你手腕上,那是什么?”

    他怎么越看越觉得像是……

    嗯,咬痕?

    荆谓云正在翻烤肉的手一顿,半晌,像是颓然地笑了笑,“被人咬得,出了挺多血,就留疤了。”

    闻言,傅云礼盯着那重叠的咬痕看了好几秒,干巴巴道:“女的?”

    “嗯。”荆谓云没否认。

    傅云礼心想也是,总不能是男的咬得。他正准备继续吃饭,下一秒,“啪”得一下把筷子拍在盘子上。

    是个啊!

    “你玩得挺花啊!”傅云礼冷嘲热讽道。

    心里有人了还来招惹他姐,这不纯纯大渣男吗?

    他不满意俩人在一起是一回事,可荆谓云这么搞就是另外一件事了。手上带着别的女生留下的咬痕,还能心安理得地泡他姐。

    谁还没个前任过去式了,但这种痕迹,看了就是犯膈应。

    荆谓云声音沉了下去,语气很轻,仿佛只要提起那个人,就失了所有气力一般。

    “没玩,挺认真的。”

    时郁眨了眨眼,不知何时也放下了筷子,面上没什么表情,胸口却一窒,仿佛有东西要挣脱牢笼,在身体内横冲直撞,势要将人摧毁撕碎。

    她定睛望向那个浅褐色的疤痕。

    牙印的形状挺明显的,疤痕颜色不算重,现在医疗发达,这种疤应当不难祛除。

    荆谓云却没有祛除,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

    他忘不掉那个人。

    这也是傅云礼为何生气的原因。

    “艹!”

    傅云礼蓦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荆谓云,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往上一提。

    他力气不小,真就把人提起来了。

    荆谓云也不反抗,漆黑的眼眸沉着,没什么情绪地看他。

    “知不知道什么叫把地方腾干净了,在搬别的东西进去?”傅云礼咬牙切齿道,若不是顾及着时郁还在旁边,估计早一拳揍下去了。

    是,他打不过荆谓云,但那又怎样。

    这人明明不久前,还在和他讲“道理”,一口一个时郁怎样,现在又整这一出,委实双标,渣得明明白白。

    傅云礼牙槽咬得死死的,手臂紧绷着,冷声道:“离我姐远点。”

    说完,他甩开手,走过去拽住时郁的手腕,把人拉起,同时从兜里掏出几张一百,也没数,直接拍在桌上,“饭钱,姐,我们走。”

    荆谓云看着傅云礼将人带走,眼神冷得厉害,垂在身侧的手握起凌厉的弧线。

    到底是没有动。

    烤盘上的肉发出“滋滋滋”的声音,没人去翻动,已然烤糊了,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很是难闻。

    荆谓云一动不动垂着头,脊背微躬,额前的黑发遮住眉眼,落下一片阴影。

    只有他记得,他怎么能忘……

    名为成长的这条路上没那么顺,吃过苦,流过血,走过黑暗。拼命挣扎摆脱一切,好不容易冲到了终点,红线处却再也没了那人等待的身影。

    之后的路就开始顺了,顺到除了他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荆谓云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空位,那里一分钟前还坐着人,四周仿佛还残存着她的气息与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