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晚上好……打个电话要这么亲切吗?

    林饮溪垂眸扫过快被切成丁的土豆块,微不可察地叹口气,随后用沾着水渍的手指点开扬声器,含着醉意的女声响起。

    “抱歉林总,这么晚打扰你。”

    他没说话,等待着下文。

    “是这样的,林总,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口,但——”

    林饮溪打断她:“那就不必说了。”

    手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商枝抬眼,停下手上的动作,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他神色漠然,声音毫无温度,慢条斯理地往锅里倒入料酒。他看似不经意地转头,两人目光交汇,冷淡的眸子忽地染上笑意。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如果今天不说的话,我想以后也没有机会了。我知道这话说出口,可能我以后就没办法在红枫茶馆——”

    “哐——”的一声,菜刀再次挥向桌上的土豆块。

    白商枝气愤地转头,在菜板上砍的哐哐响,将手机的声音掩盖。

    林饮溪按下静音键,也不管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了什么,握住她的手腕往后扯,夺下了菜刀:“小心,别伤到。”

    她抿着唇,视线落在桌沿的手机:“她还在说。”

    林饮溪笑笑,湿漉漉的手指逗猫似的,碰了碰她的下颌:“帮我个忙?”

    白商枝拍开他的手,轻哼:“我可没法帮你。”

    “麻烦美丽善良温柔大方的林太太帮个忙,好不好?”

    她稍犹豫了一会儿,不情愿地别过头:“怎么帮?”

    林饮溪拿过手机,拇指顿在屏幕上方:“等下说句话。”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没有人回复她,自顾自往下说:“我一直记得第一次见你,可能当时你对我完全没有印象……”

    修长的食指落在屏幕,将静音关闭。

    白商枝心念一动,垂眸,捏着嗓子说:“老公,我手好酸哦。”

    果不其然,手机那边絮絮叨叨的声音瞬间停了。

    林饮溪眸底掠过点错愕,却很快弯起眸,低沉的嗓音挟着没克制住的笑意:“抱歉,我太太在叫我。”

    茶艺师的声音显然惊慌起来:“抱歉林总,我刚刚在跟朋友玩游戏,抽到了大冒险,你不要——”

    林饮溪挂断了电话。

    “不继续听?”白商枝指尖在桌沿轻点,很快沾上水渍,凉意漫延而上。

    手机搁在桌上,他往前逼近两步,俯下身体:“吃醋了?”

    她忙不迭否认:“没有。”

    四目相对,视线抵着黑曜的眼眸,深沉的眸光像是能洞穿她心中所想。

    林饮溪又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又消弭了几分,呼吸扑在对方的脸上。他眼眸低敛,蹭了蹭她的鼻尖:“真没有?”

    “没有!”白商枝下意识往后退,还没来得及退离,被人揽着腰往前抵地更近。

    她别过头,一口咬死不承认:“我为什么要吃你的醋,你爱和谁打电话打电话。”

    “好吧。”腰上的束缚倏然松开,林饮溪卸了力,手覆在后颈推,向菜板上的土豆示意,似笑非笑:“不过,我很好奇,你今晚是想吃土豆丁还是土豆泥。”

    白商枝:“……”

    “你这还不叫吃醋?”于萱趴在桌上,笑得肩膀都有些抖动。

    白商枝不动声色地端起桌上的饮料,淡淡抿了口:“不就是个员工大半夜打了通电话,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于萱笑着在鼻子前挥了挥手:“酸味都溢到我面前来了。”

    她掀开眼皮,轻眯眼睛:“那明明是你面前柠檬汁的味道。”

    白商枝性子傲,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承认自己吃醋,就算继续问下去,得到的也只是更多狡辩而已。

    于萱岔开话题聊起其他的事:“过几天临渠歌舞剧院的芭蕾舞团要到咱们剧院演出,你知道吗?”

    她绕着脸侧的头发,漫不经心应声:“嗯,周五吧。”

    “那你知道有周慎学长吗?”

    白商枝视线投向窗外,草丛里跳跃着午后柔和光斑,她微微蹙起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下意识又“嗯”了一声。

    于萱无奈地在眼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她猛地眨了下眼睛,回过神:“没什么。”

    两人对峙着,僵持半天。

    白商枝妥协,缓缓道:“我在想,林饮溪有没有把那个员工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