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连他这个两岁不到的小孩子都不相信,别人怎么会信?

    他连忙摇摇头,奶声奶气道:“不要!”

    说着,更是可怜巴巴道:“要额娘!”

    荣嫔一瞧,顿时是心花怒放,虽说胤禛还小,可瞧这粘人劲儿,以后能有什么大出息?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沈嬷嬷就回来了,托盘上放着一水的玉镯子,金瓜子,金花生之类的东西……样样皆不是德嫔出手能够赏下来的。

    沈嬷嬷将东西送上去,正色道:“还请钮祜禄娘娘过目,若是这个钏儿手脚干净,这些东西又是哪里来的?”

    说着,她又看向德嫔,继续道:“德嫔娘娘您瞧瞧,这些东西可是您赏下来的?”

    德嫔摇摇头,脸色晦暗。

    钏儿见状,当即跪地前进,拽着德嫔的袖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娘娘,娘娘,您要相信奴婢啊,奴婢……”

    她想说自己对德嫔忠心耿耿,可话到了嘴边实在说不出来。

    德嫔也是心乱如麻,她是个心软的,知道按照宫里头的规矩钏儿会被打死,若是她开口,起码能留钏儿一条命。

    思来想去,德嫔想着当初的情分,正欲开口求情,谁知道下一刻却是胤禛打翻了桌上的茶盅,茶水洒落,胤禛顿时就哇哇大哭起来:“额娘,额娘……”

    德嫔这下心都碎了,连忙过去:“可有烫着?来,让额娘瞧瞧!”

    胤禛多机灵的小娃娃啊,茶水只把衣袖打湿了,自己手指连碰都没被碰到一下,却依旧不耽误他哇哇大哭,嘴里更是呢喃道:“额娘,吹吹……”

    德嫔的心都要疼死了,哪里还顾得上钏儿?

    小钮祜禄氏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发落了钏儿,宫里头有规矩,像这等手脚不干净的宫女直接乱棍打死。

    饶是钏儿怎么求饶,到了最后还是没用。

    胤禛等着外头钏儿的哭闹声渐渐止住了,这才慢慢收住眼泪,可怜巴巴靠着德嫔。

    他能感受到德嫔的难受,他知道,任何一个人碰上这样的事儿都会难受,但是没办法,紫禁城就是如此残忍。

    总归是要适应的!

    偏偏小钮祜禄氏还要借着这件事敲打敲打德嫔几句:“……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以后身边人德嫔还是多用些心,今日好在有线索,若是钏儿再惊醒些,岂不是养虎为患?”

    德嫔能怎么样?

    只能点头称是。

    回去的路上,胤禛察觉到了德嫔的心绪不佳,拽着她的手叽里呱啦,一下问这是什么花,一下说要背只记得前两句的《三字经》给德嫔听,最后更是道:“额娘,不哭……”

    德嫔没哭。

    也实在是哭不出来了。

    入宫这么些年,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可听儿子这么一说,她只蹲下抱住胤禛,眼眶酸酸的:“好孩子,有你在,额娘怎么会哭?只要你好好地,额娘就什么都不求了。”

    等着母子两人回去永和宫时,时候已经不早了,可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说皇上来了。

    说起来,皇上已经许久未来,这些日子大多都在宜嫔那里。

    等着进屋请安后,皇上瞧见德嫔那红红的眼圈,还能有什么不知道的?也不顾有胤禛和外人在场,声音是难得的温柔:“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点小事,还值得你掉眼泪?你心地良善,难免被人钻了空子,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多留些心眼就是了。”

    德嫔顿时只觉得愈发委屈,想着如今钏儿已经不在了,只能噙着泪点头称是。

    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实在招人稀罕,皇上忍不住将她搂进怀中安慰一番。

    一旁的宫女早有眼力见退了下去。

    偏偏屋内并无乳娘,一时间大家伙儿倒是把胤禛这个小娃娃忘了。

    胤禛嘻嘻直笑,道:“羞羞!羞羞脸!”

    皇上与德嫔一看,这才瞧见站在不远处的儿子,德嫔脸皮薄,当即就从皇上怀中挣脱开来,佯装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倒是皇上瞧见他就想起认字的事儿,冷着脸道:“你读书认字不行,还知道什么叫羞羞脸?你倒是与朕说说,什么叫做羞羞脸?”

    胤禛压根不往皇上跟前靠,掰着手指头道:“抱抱,就是羞羞脸!”

    皇上顿时被他气笑了:“你知道的倒是挺多的!”

    语气听不出喜怒来。

    德嫔生怕皇上不喜胤禛,忙道:“皇上,这些日子臣妾请人教了胤禛背书,如今他已经会背几句《三字经》了……”

    胤禛:……

    还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德嫔这是想方设法要他在皇上跟前露脸。

    只可惜,德嫔注定要失望了!

    皇上果然来了兴趣,指着胤禛道:“既然这般,那你就背几句《三字经》给朕听听吧!”

    胤禛也不藏着掖着,一开口就是:“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狗不叫,猫不跳……”

    说着,他像是没看到皇上那阴沉沉的脸色似的,皱着小眉头道:“狗会叫,猫也会跳,皇阿玛,错了!”

    他的意思是,《三字经》的内容错了。

    皇上良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