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与纯禧公主对视一眼,两人都极有默契趁佟贵妃过去之前跑去了正殿屏风后头躲着。

    果不其然,德嫔也是方才才接到消息,连忙请佟贵妃前去正殿喝茶,更是含笑道:“……贵妃娘娘怎么来了?若是有事儿,只管差人来说一声,臣妾过去就是了!”

    佟贵妃虽神情疲惫,可面上涂了些脂粉,瞧着也不算十分明显。

    落座后,她更是笑吟吟道:“本宫整日憋在承乾宫,想着闲来无事所以来瞧瞧你,倒是你这般见外做什么?从前你在本宫身边伺候时,咱们可不是这样的。”

    这话说的就有些过了,好端端的提起德嫔当宫女时的事情来做什么?

    德嫔脸色一黯,却很快扬起笑意来:“贵妃娘娘说的是。”

    佟贵妃面上微微噙笑,环顾周遭一圈,继而才道:“这永和宫本宫来的少,上次过来时竟不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却也记得这里与从前不一样了,处处可见精致典雅,可见还是皇上的恩宠养人。”

    “反观成贵人那里,从前是门庭若市,只怕打从今儿起,就是荒无人烟了……德嫔,你说了?”

    德嫔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劲,她虽不聪明,却也不傻,只笑着打哈哈。

    就连躲在屏风后的胤禛都觉得很是不对。

    若七阿哥养在佟贵妃膝下,成贵人就是佟贵妃的人了,于情于理,这话都不该说。

    佟贵妃并不是什么好耐心之人,见德嫔一味同自己装傻,索性就要屋内不相干的人都退了下去,这才不急不缓道:“……当初你乃是本宫身边一个宫女,本宫选中了你,助你扶摇直上,德嫔,你可还记得当初答应本宫的条件?”

    德嫔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跪地:“贵妃娘娘……”

    话音还没落下,她这眼泪就簌簌落了下来。

    佟贵妃像是没看到她的眼泪一般,嘴角含笑道:“当初本宫说过,助你成为坐上嫔位,条件则是拿你第一个孩子来交换……当初胤禛在承乾宫日夜啼哭不止,本宫心疼他,故而将他暂且养在你身边,如今他大了,只怕要将他还给本宫了!”

    无耻!

    躲在屏风后面的胤禛心中暗道一句,佟贵妃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她觉得德嫔就是软柿子,所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瞧着纯禧公主面上也是同样神色,生怕她惊讶的发出声来,连忙拿手将她的嘴捂住。

    两个小人儿眼里都透出气愤之色来。

    德嫔已哭的浑身直发抖,当初胤禛刚满月时从她身边抱走,她就已伤心欲绝,如今胤禛在她身边养了两年,若是再要胤禛离开她,这不是要了她的命?

    她哽咽道:“贵妃娘娘,臣妾当初答应您的话,臣妾自然记得,只是……只是胤禛却是臣妾的命根子啊,他离不开臣妾,臣妾也离不开他啊!”

    “况且,贵妃娘娘您不是有了七阿哥吗?为何,为何还要将胤禛也养在您身边?”

    不提七阿哥还好,一提七阿哥,佟贵妃更是一肚子的火气,冷声道:“胤禛离不得你?真是笑话!如今他不过两三岁的年纪,在本宫身边养些日子,只怕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会记得。”

    “小孩子嘛,不都是这样的?你不过区区一个嫔位,胤禛跟着你,整日不学无术,你能给他什么?若你真的疼他,不如就大大方方的放手,不然,就别怪本宫不客气!”

    德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其实这话并不是佟贵妃第初次与她说起,还记得当日胤禛落水时,佟贵妃独自将她留了下来,也是说的这番话。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当日佟贵妃想的是声东击西,如今却打算来真的。

    佟贵妃已缓缓起身:“至于七阿哥,本宫自有法子推了这事儿的。”

    行至德嫔身侧,她更是居高临下道:“你放心好了,等着胤禛养到本宫身边,本宫一定会视他如同亲子。”

    她是胜券在握,心满意足离开,独留下德嫔一个人哭的泣不成声。

    胤禛连忙冲了出去,一把抱住德嫔:“额娘!”

    两年的时间,足够知道人心如何,德嫔对他是真的无微不至。

    德嫔微微一愣,万万没想到自个儿子会在这里,再抬头一看,没想到还看到了纯禧公主。

    纯禧公主也是怒气十足,她简直没想到佟贵妃会这般不要脸:“德娘娘,您别害怕,我回去就把这件事后告诉曾祖母,要曾祖母替您做主,胤禛在您身边呆的好好地,凭什么要把胤禛从您身边抢走?”

    德嫔忙道:“不成,纯禧,本宫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凡事都是要讲究证据的,这话若是传到太皇太后耳朵里去,无凭无据的,让本宫好好想个法子……”

    胤禛也觉得这法子不好,会让太皇太后觉得德嫔在利用纯禧公主,他忙道:“对,纯禧姐姐不要说。”

    纯禧公主苦着一张脸,也是一副差点要哭出来的表情:“可是,那该怎么办?我,我才不想要胤禛养到承乾宫去了。”

    她入宫多年,虽说佟贵妃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一直对她和颜悦色,可说不上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佟贵妃。

    一想到胤禛若养到承乾宫去,只怕过的日子会比三阿哥还苦,就忍不住替胤禛心疼。

    胤禛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替德嫔擦去眼泪,道:“额娘放心,我才不会去承乾宫了。”

    只是,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有些棘手的。

    好不容易劝德嫔止住了眼泪,让纯禧公主再三发誓对这事儿保密,胤禛这才开始仔细思量起来。

    到了傍晚时,他就想出个好主意来,只扯着乳娘的袖子说要去看看七阿哥。

    这事儿聂乳娘可不敢随便拿主意,可德嫔说是身子不适正歇着,原打算好好打算劝劝胤禛时,谁知道向来并大闹腾的胤禛撒丫子就往外跑,她没办法,只能跟着往外追。

    一鼓作气跑到了成贵人的住处,胤禛微微皱眉。

    想当初成贵人这里是多热闹啊,可如今……门口的积雪都无人清扫,就连守门的太监都不知道跑哪儿躲懒去了。

    等胤禛瞧见成贵人时,只见她眼睛肿得像桃子似的。

    反观屋内除了成贵人和七阿哥,一个乳娘,一个宫女,再没有旁的人,堂堂阿哥与贵人,却落得如此境地,是怎么瞧怎么可怜。

    成贵人瞧见胤禛,却是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门口,并未看见德嫔,微微皱眉道:“四阿哥,你……你怎么过来了?“

    跟在胤禛身边的聂乳娘忙道:“回成贵人的话,是因为四阿哥想念七阿哥,所以便想着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