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卫常在的声音!

    胤禛下意识就要朝东偏殿赶去,在门口时,他也瞧见了德嫔,忙道:“额娘,咱们先在门口看看!”

    小心驶得万年船,谁也不知道里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德嫔一时间还真是慌了,若卫常在真有个什么事儿,她也是难辞其咎,当即就点头答应。

    等着她带着胤禛站在门口一瞧,只见卫常在捂着肚子瘫倒在地,一声接一声叫唤,面色苍白,瞧着不大好。

    站在她身侧的惠嫔则是一脸手足无措,瞧见有人过来,惠嫔像是看到主心骨似的,忙拽着德嫔的手道:“德嫔,德嫔,你可是要替本宫做主啊!本宫什么都没做,是卫常在自己从床上掉下来的!”

    卫常在却是紧紧捂着肚子,一脸哀切看着惠嫔:“惠嫔娘娘,嫔妾且不知道之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得您如此……若您不喜嫔妾,不想抚养嫔妾肚子的孩子,不如与皇上直说便是,为何要这样对嫔妾?”

    说着,她更是连连摆头,眼泪也跟着落下,呢喃道:“皇上,皇上您在哪儿?您快来救救嫔妾啊!”

    后宫龌龊事儿向来不少,德嫔从前也是听说过的,却是头一次见到,一时间尚未反应过来。

    还是胤禛反应快些,提醒道:“要给卫娘娘请太医的……”

    德嫔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连忙道:“对,快请太医!请皇上过来!”

    一时间,屋内是乱糟糟的一团。

    一刻钟后。

    卫常在已被宫女搀扶到了床上歇着,只见她双眼微阖,瞧着不大好的样子。

    谁都不敢说话,还是惠嫔拽着德嫔的手去了外间,压根就不敢撒手,好像自己先开口解释,就能叫德嫔站在自己身边帮衬自己似的:“……本宫真是冤枉的很!方才卫常在说要歇一歇,将屋内不相干的人都打发了出去。”

    “本宫想着她这些日子的态度,原以为与本宫只见有什么误会,便主动留下来说想要与她说说话。”

    “谁知道这话刚开口,卫常在便说自己口渴,想要去端茶,本宫一见,哪敢让她自己去端茶?便说要去帮她倒水,可谁知道她却非要下床,本宫刚想过去拦着,就见她从床上掉了下来。”

    “这本宫还没凑过去了,她就口口声声说本宫要害她!”

    说着,惠嫔更是急得眼眶都红了:“本宫瞧她平日里是温温柔柔的一个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待会皇上要是来了,要是相信她的片面之词,本宫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也知道,如今也就她又大阿哥傍身,若真论起恩宠来,如今三个她都抵不上一个卫常在。

    更别说寻常妇人,有谁会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

    因皇上正在御书房议事,接到消息后匆匆赶来只怕也得有一会儿。

    倒是可怜巴巴的周院正又提着药箱匆匆赶了过来,细细把脉之后更是蹙眉道:“……卫常在您这一胎本是养得差不多了,如今这一摔又摔的凶险,不过不碍事,您腹中孩子已有七个月,应该无大碍,老臣先给您开个药方子,明日再来瞧瞧。”

    一旁的惠嫔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长吁一口气。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啊!

    德嫔又忙去瞧卫常在,可是卫常在的说辞与惠嫔是完全不一样的:“……先前嫔妾便听人说过惠嫔娘娘不喜嫔妾,当初便当众说什么嫔妾不知检点,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嫔妾一人能够做主的。”

    说着,她的眼泪更是掉的愈发厉害,声音也是渐渐低了下去:“这些日子嫔妾知道孩子要养在惠嫔娘娘身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方才惠嫔娘娘主动说要与嫔妾说话,嫔妾心中惶恐不已。”

    “可嫔妾想着若是这一胎诞下阿哥来,是要养在惠嫔娘娘身边的,也是不敢拒绝。”

    “谁知道惠嫔娘娘没说几句话,就将嫔妾拽下床来……还在您过来了,要不然嫔妾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因当时屋内只有她们两人,连德嫔都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

    好在就在这时,皇上也匆匆赶了过来。

    皇上听闻两人说辞也是微微皱眉,毕竟屋内没有证人在场。

    但因卫常在胎气受到影响,皇上免不得要多安慰她几句的:“……吉人自有天相,如今孩子没事儿,可见是个有福气的。”

    卫常在一听这话,当即就猜到了皇上的意思,噙着眼泪道:“皇上莫要担心嫔妾,好在嫔妾安然无恙。”

    “这件事皇上也别声张,更别责罚惠嫔娘娘,权当作嫔妾弄错了,嫔妾不想叫皇上因为这些事儿心烦!”

    胤禛站在一旁,忍不住暗道:高!真是高!

    这话说的……活脱脱一白莲花啊!

    但这世道并没有白莲花一词,在皇上看来,更觉得卫常在委屈识大体。

    胤禛方才对惠嫔与卫常在各执一词就有些狐疑,如今一看卫常在这副白莲样更是忍不住偏向惠嫔几分。

    惠嫔这人他是知道的,虽不算个好人,但也不算坏人,七情六欲都表现在脸上,因为这事儿,太皇太后还叮嘱过她几次。

    可惠嫔年纪不小,这性子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倒是皇上忍不住又偏向卫常在几分,握住她的手道:“放心,这件事朕心里有数的。”

    到了最后,他更是轻声道:“只是这件事无人证,无物证,只怕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不过你放心,朕定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委屈的。“

    卫常在等的就是皇上这话,噙着泪点头称是。

    啊,臣妾替您生儿育女,伺候您这么多年,臣妾是什么性子,难道您不知道吗?臣妾是冤枉的啊,臣妾真的没有害卫常在……”

    谁知皇上却是冷冷扫了她一眼:“惠嫔,你问问自己,你若是朕,这话你相信吗?”

    说着,他更是微微叹了口气:“从前不管是朕还是太皇太后,不是没有叮嘱过你万事该小心为上,你如今身居嫔位,也该知道两人不可单独同在一室的,身边怎么能连个宫女都不带?”

    这下惠嫔可真是吃了哑巴亏,只能眼睁睁地瞧着皇上又重新折返内间,更是跪倒在地,眼泪簌簌落下。

    德嫔与胤禛自不好再跟着皇上去内间的,只好将惠嫔先请到正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