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贵妃不敢再接话。

    到了最后,佟贵妃只带着一脸青色的安嫔离开。

    一路上,安嫔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絮叨个不停:“……贵妃娘娘难道真相信卫常在的话不成?臣妾看她就是个疯子!若不是疯子,当初怎么会做出陷害惠嫔的事情来?”

    她不仅觉得卫常在疯了,更觉得佟贵妃距离疯魔也不远了,不然怎么会相信卫常在的话:“而且德嫔也不是当初的小宫女,四阿哥更是皇上与太皇太后跟前的红人,贵妃娘娘想要害死四阿哥,也得三思而后行啊!”

    她与佟贵妃刚入宫时是互相依附的,但随着佟贵妃被封为贵妃,她们之间的位置就不对等起来,变成了她依附于佟贵妃。

    佟贵妃想对谁下手,她不想管,也管不着,可偏偏佟贵妃想借着她之手铲除胤禛。

    佟贵妃扫了她一眼,轻轻摘去她发丝上的落叶,含笑道:“怎么,你这是不愿意替本宫办事儿?”

    安嫔面露迟疑,忙道:“怎么会了?”

    佟贵妃笑了笑道:“本宫知道,你向来是最衷心不过了……”

    说着,她更是道:“说起来你的家眷好些日子没进宫了,过些日子是你的生辰,本宫会与皇上说一声,请你的哥哥嫂嫂进宫来瞧你的。”

    安嫔面上这才添了几分喜色:“多谢贵妃娘娘。”

    两人一路无话,等着走到了拐角处,正好瞧见胤禛与纯禧公主,五阿哥带着几个小太监在玩木头人。

    小孩子的笑声宛如银铃,十分悦耳动听。

    佟贵妃索性驻足看了会。

    后来还是纯禧公主眼尖发现了她们,纯禧公主虽不喜佟贵妃,可规矩还是知道的,当即带着两个弟弟上前请安。

    佟贵妃看着五阿哥,就想到了病故的六阿哥,含笑道:“瞧瞧你们一个个的,这么热的天还在外头玩,不如随本宫一起去承乾宫喝喝绿豆水解暑好不好?”

    胤禛与纯禧公主微微有些迟疑,毕竟有些话就是场面话。

    谁知道下一刻,五阿哥脆生生答应道:“好!”

    他是最贪吃不过的,一听说有吃食,连忙答应。

    到了最后,胤禛等人只能前去承乾宫,偏偏五阿哥还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乐呵呵的。

    承乾宫内自是不缺好吃好喝的,佟贵妃前脚刚回去,后脚沈嬷嬷就带人端着吃食上来。

    佟贵妃笑看着他们,只道:“……来,尝尝酸梅汤,本宫这里的酸梅汤便是皇上喝了都说好,你们也尝尝看,若是觉得好,回头本宫要人把方子送一份给你们。”

    胤禛尝了一口,果然觉得这酸梅汤味道不错。

    慈宁宫的酸梅汤太甜了些,永和宫的酸梅汤味儿不够,总是差了些什么。

    他忍不住喝了两碗。

    哪怕喝酸梅汤的时候,他依旧发现佟贵妃也好,安嫔也罢,这目光老是落在自己面上。

    他向来不是个坐以待毙之人,仰起头,含笑道:“佟娘娘,安娘娘,你们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啊?”

    佟贵妃到底是反应快些,笑道:“本宫瞧着你似是胖了些,故而多看了几眼,想必你安娘娘也是如此。”

    胤禛:……

    这些日子,这几句话他已经是听倦了。

    他已经开始控制饮食了好不好?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说。

    安嫔也接话道:“是啊,六宫上下就属你生的最好了,白白胖胖,就像是年画上的娃娃似的。”

    说着,她更是道:“对了,胤禛,本宫家中哥嫂成亲多年一直无所出,想求个男婴,不知道四阿哥可有从前穿过的小褂子小衣服,能否送给我哥嫂一件?”

    她是皇亲国戚,她的哥哥自然也是,这话虽越了规矩,但也不算很过分。

    胤禛点头说好:“那我回去问问我额娘。”

    几个人凑在一块,本就没什么话说。

    等着酸梅汤喝完了,纯禧公主便带着胤禛等人离开,谁知道到了门口,五阿哥却是念念不舍起来,奶声奶气道:“佟娘娘,酸梅梅好喝。”

    佟贵妃笑着道:“这是安嫔娘家送进宫的方子,本宫便借花献佛,待会儿送一份方子给你们好了。”

    五阿哥脸上笑意更甚。

    等着胤禛傍晚时回去永和宫时,承乾宫那边已经差人将酸梅汤的方子送了过来。

    德嫔本不欲与承乾宫有什么来往,但也没想过与佟贵妃交恶,大大方方将方子收了下来。

    胤禛却觉得一码归一码,毕竟这方子是好方子:“额娘,煮了酸梅汤来喝。”

    德嫔只说好。

    不过胤禛是个小心的,还不忘要红玉把这酸梅汤方子拿去太医院问了问,知晓这方子没事儿,他这才放心下来。

    不是他太过于小心谨慎,实在是佟贵妃与安嫔这几日不大对劲。

    谁知道到了第二日,胤禛万万没想到安嫔更是初次登门。

    这可把德嫔都吓到了。

    胤禛更是死死守在德嫔身边,生怕安嫔使什么幺蛾子。

    谁知道安嫔过来时脸上是笑眯眯的,说起昨日借胤禛衣裳的事情来:“……本宫也知道这事儿不妥当,可说起来本宫的哥哥也算是胤禛的长辈,讨要一件他的小衣裳应该是不过分的。”

    她就像六宫中的女霸王似的,宜嫔都得避忌她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