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御花园都荡漾着他们的笑声。

    阿寿个头要比阿福还要大些,又灵活些,经常逗的阿福找不到北,急的胤禛直喊:“阿福,那边,那边……”

    到了最后,阿福气的直拱到胤禛身边撒娇,发出呜呜的声音来。

    胤禛心疼它,便掏出肉干来喂它。

    正说话的时候,五阿哥也巴巴凑了过来,原来方才他正在睡觉,醒来一听说胤禛来了,便匆匆赶了过来:“纯禧姐姐,四哥哥,你们怎么不喊我!”

    胤禛哭笑不得:“你这不是在睡觉吗?”

    五阿哥板着脸道:“我在睡觉也不能不喊我!你们可不能背着我玩好玩的!”

    如今他们算是慈宁宫铁三角了,整日都黏在一起。

    纯禧公主连声答应:“好,好,以后便是你睡觉,咱们也记得喊你起来……你啊可是真是黏胤禛,我倒是要看看等着明年胤禛去上书房念书你该怎么办!”

    上书房这几个字距离五阿哥还很遥远,不过他隐约有些明白的:“那以后四哥哥是不是不能陪着我们一起玩了?”

    言语中已带着几分哽咽之意。

    胤禛憋着笑点点头:“对啊。”

    说着,他更是道:“等着你大些了,也要与我一起去上书房念书的。”

    五阿哥的眼泪珠子已经掉了下来:“我不要四哥哥去上书房念书,我也不想去上书房念书……”

    胤禛颇为欣慰,只觉得总算有个弟弟也和他一样咸鱼了,以后若先生训斥的时候,也算有人作伴。

    谁知道下一刻他却听见纯禧公主道:“你可别学你四哥哥,他是天生不擅读书,这方面没有天赋,你啊,是个聪明的,以后得好好念书才是。”

    说实在的,五阿哥实在不算聪明,但谁叫他上头挨着最近的兄长是胤禛了,如此比较下来,他就显得十分聪颖。

    胤禛更忙道:“胤祺,你可别听纯禧姐姐的,读书可是很辛苦的……”

    五阿哥迟疑了。

    一边是悉心照顾自己的纯禧姐姐,一边是自己最喜欢的四哥哥,他不知道该选择谁。

    不过是思量片刻,他就毅然决然投入到胤禛怀里:“四哥哥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纯禧公主这下是恨铁不成钢,点着他的脑门道:“你啊,到时候就等着挨皇阿玛的训斥吧!”

    五阿哥却是咧嘴直笑,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他被皇太后也是养的没心没肺,回去慈宁宫就抱着太皇太后的胳膊道:“……曾祖母,能不能不要四哥哥去上书房?还有,我也不想去上书房。”

    这下胤禛都憋不住直笑,忙解释道:“曾祖母,我可没教五弟弟说这些话的。”

    太皇太后笑看着胤禛,打趣道:“你啊,自己不学好,却把胤祺也教坏了,不念书却是不成的,不然以后你们的兄弟都学富五车,唯独你们两个目不识丁,到时候害不害臊?”

    胤禛嘴上没说话,心里却想这有什么好害臊的?

    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快,一眨眼就过了除夕,过了正月十五后,皇上便主动提起要胤禛去上书房念书的事情来,握着德妃的手正色道:“……如今胤禛身边的四个哈哈珠子也选定下来,个个都是勤勉上进的,朕只望这孩子进了上书房后能听话懂事些,不再像从前那样顽劣了。”

    其实这事儿前几日皇上已经说过,胤禛就差撒泼打滚说自己还没到四岁,按照年纪不该去上书房念书。

    只是很可惜,这年代都是按虚岁来计岁的。

    这般说起来,胤禛将将正好四岁。

    德妃微微颔首,想着胤禛身边哈哈珠子的事儿皇上也没少费心,只道:“臣妾……替胤禛谢谢皇上。”

    “胤禛是朕的孩子,你何必这般见外?”皇上瞧着德妃像是瘦了些,也是心疼,只道:“按理说如今你有着身孕,日日乏闷,若将胤禛多留在你身边一些日子也是无妨,只是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当。”

    “三岁看老,胤禛已经四岁了,若是整日这般浑浑噩噩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还不如丢去上书房交给先生和谙达管教,至于你……如今朕下令不准人前来探望你,整日你憋在永和宫也甚是无聊,朕看不如请了你额娘进宫来陪你。”

    说着,他像是想起这乌雅太太也是个拎不清的,又道:“罢了,可以请了你家中姐妹进宫来陪你。”

    皇上有这份心,德妃就已很是满意,只笑着道:“臣妾谢过皇上,如今臣妾这已非第一胎,平日里有章佳常在陪着,倒也不需要家中姐妹进宫。”

    “她们散漫惯了,紫禁城中规矩大,反倒受拘束。”

    皇上却是心意已定,直说请了德妃妹妹进宫。

    德妃没有法子,只能答应。

    此时此刻的胤禛坐在外间,与四个小娃娃头是大眼对小眼。

    这四个半大的娃娃就是他身边的哈哈珠子,两个满人,两个汉人,为首的那个叫做张廷玉,看着八九岁的年纪,看着十分本分的样子。

    很多事情看似很遥远,没想到却是这般近。

    到了这一刻,胤禛只觉得无比惆怅,甚至老气横秋叹了口气。

    张廷玉是个重规矩的孩子,上前与胤禛见礼道:“见过四阿哥。”

    他乃大学士张英次子,安徽人氏,模样生的倒是一般,但胤禛分明瞧见方才他就算见到皇上时,眉目之中也是半点慌乱之色都没有。

    小小年纪,实在难得,只怕是个勤学上进的好苗子!

    想及此,胤禛又是长叹一口气:“你们起来吧,你们都是朝中大臣的儿子,先前在家中也是娇娇宝贝,在我跟前不必拘礼,也不必动不动就下跪,我向来最不喜欢旁人这般。”

    张廷玉正色道:“是,多谢四阿哥教诲!”

    神色之中依旧是恭恭敬敬的。

    胤禛:……